奠基仪式掀起的短暂喧嚣,迅速被冬日里更实际的严寒和更紧迫的日程所取代。“东方匠心”的工地上,夯机的重锤声代替了喜庆的鞭炮,日复一日地夯实着未来的地基。指挥部板房成了最热闹也最焦虑的地方,电话铃声、图纸翻动声、施工队长的粗嗓门和各方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陆文瀚将办公桌直接搬到了板房。他的脸色比刚来时黑瘦了些,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李建国几乎以工地为家,整天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转悠,协调土方、盯着混凝土配比、和施工方争论管线预埋的走向,嘴角的火泡起了消,消了又起。何森则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往返于平县、省城和邮电局之间,传真机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既要与国际律师敲定合同最后细节,又要与数家国内外设备供应商进行冗长而艰难的谈判。
林晓燕带着两个新招的大学生业生,开始在板房角落里搭建合资公司最初的人事和行政框架。招聘启事、岗位说明书、初步的薪酬体系、甚至员工手册的草稿,一点点从她们笔下流出。苏晚晴和秦工则完全泡在了青山公司老厂区的技术室里,带领着选拔出的第一批核心工艺骨干,对着那三件“样品”和堆积如山的试验记录,逐字逐句地推敲、验证、固化《标准作业指导书》。争论时常发生,有时是为了一个打磨角度的精确表述,有时是为了某道工序的工时定额是否合理,但每一次争论的结果,都让那份即将指导未来生产的“法典”变得更加严谨可行。
老周守着两本账,眉头就没舒展过。穆罕默德先生的首批预付款如期到账,像久旱后的甘霖,但立刻就被基建款、设备定金、人员工资、以及支援合资公司的各项开支吸走大半。县里的贷款和青山公司老厂自身的利润,如同细小的溪流,勉强维持着庞大开支的运转。每一笔付款申请送到他面前,他都要反复核算,像守护命根子一样守护着脆弱的资金链。
一切似乎都在艰难却有序地推进。然而,风起于青萍之末。最初的暗流,并非来自预想中的技术难关或资金压力,而是源自更微妙的、文化与管理理念的碰撞。
冲突首先发生在设备采购环节。何森与一家德国设备代理商的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对方提供的一款新型数控裁床,精度和效率远超现有设备,对于实现“青瓷”系列复杂的曲线裁切至关重要。但价格也令人咋舌,且对方坚持要求派遣德国工程师进行安装调试和初期培训,费用另计,周期长达两个月。
陆文瀚在板房里召集何森、赵德柱和秦工商议。
“设备是必须要的,精度决定品质上限。”陆文瀚指着图纸上那些优雅的弧线,“但德国工程师两个月的周期太长了,而且费用高昂。我们等不起,也花不起那么多外汇。”
赵德柱皱着眉头:“能不能让咱们自己的人先跟着学?咱们也有懂机械的,大勇他们那几个小伙子,钻劲足。”
秦工沉吟道:“理论上可行。但这种精密设备,调试参数很关键,一个不对,轻则影响精度,重则损坏设备。光靠看和跟,不亲手调,恐怕摸不到精髓。万一出了问题,责任和损失都太大。”
何森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我和他们反复沟通过,对方态度很坚决,认为这是保证设备最佳性能的必要程序,也是合同的一部分。他们甚至暗示,如果我们不接受,可能影响后续的保修和服务。”
是咬牙接受高昂的时间和金钱成本,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冒险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争取时间,节约开支,但承担未知风险?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自身技术能力和管理魄力的考验。
陆文瀚沉默良久,看向何森:“能不能再争取一下?比如,德国工程师缩短为一个月的核心调试期,后续由我方人员在对方远程指导下完成?费用是否可以分期或部分用产品抵扣?”
“我试试,但恐怕很难。”何森没有把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晓燕在起草新公司人力资源制度时,参照了国内外一些先进企业的做法,提出了“岗位绩效工资”和“年度评估晋级”的初步设想。方案拿到筹备组讨论时,却引起了不小波澜。
“绩效工资?干得多拿得多,这道理咱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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