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怒火，在卡尔的胸中燃烧了很久。
他没有再继续探索这片废墟。因为他知道，他看到的越多，心中的愤怒就会越盛。
他退出了“时间琥珀”，回到了外面的峡谷。
他需要冷静。愤怒，会影响逻辑核心的判断。
他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升起一堆篝火，开始准备晚餐。
做饭，这种简单而有条理的工作，能让他纷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边机械地切割着肉干，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通过【万物溯源】看到的景象。
那种“蒸发”式的消失……
他之前在沉沦矿坑，也见过类似的情况。那些被时间循环磨灭了三百年的矮人执念，最后也是化作光点消散。
但那不一样。
博林他们，是因为执念完成，或者被外力打破了循环，才得以“解脱”。那是一种自然的消散。
而风暴之锤前哨站里的那些矮人，他们的消失，是被动的，是强制的。
就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从“存在”这个画板上，擦掉了。
“信息抹除……”
艾莉丝的那个词，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之前，他只是在理性上理解了这个词的可怕。但直到亲眼目睹了那个温馨的家庭，在欢声笑语中被抹除后，他才真正从感性上，体会到了这个词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做到这种事？
虚空？
有可能。虚空之影，本身就是“反法则”的存在，它们的目标，就是吞噬一切被定义的秩序。抹除一个文明，符合它们的行为逻辑。
但是，卡尔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将肉干和一些野菜干一起丢进小锅里煮着，篝火的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夜，渐渐深了。
峡谷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卡尔吃完了那锅味道不怎么样的炖菜，靠在岩壁上，准备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个叫米莉的矮人小女孩，抱着木马咯咯笑的样子。
然后，就是她和她的家人，一起化为光点的画面。
“唉……”
他叹了口气，感觉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不是视觉上的模糊。
而是一种……认知上的。
篝火的火光，好像没有那么亮了。岩壁的轮廓，好像没有那么清晰了。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好像变得有些遥远。
“怎么回事？”
卡尔的逻辑核心，瞬间发出了警报。
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周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敌人，没有陷阱。
但那种模糊感，却越来越强。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我……我要干什么来着？”
一个念头，突兀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愣住了。
是啊，我……要干什么来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旅行者的打扮，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
“我是谁？”
第二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僵。
我是谁？
卡尔？
对，我叫卡尔。是个铁匠。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峡谷……好陌生。
他努力地回想着。
记忆，像是一盘被打乱的磁带，充满了断裂和噪音。
他记得自己在一个叫“曙光哨站”的地方，有个工坊。
他记得一个叫“艾莉丝”的精灵。
他还记得……一个叫“博林”的矮人，给了他一块怀表。
怀表！
他猛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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