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有点吵”。
让他脸上那抹因神迹降临而生的狂喜，瞬间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吞噬世界的暴戾与自责。
吵？
是亿万凡人驳杂的念头，污染了她的初生？
还是那能量洪流太过粗鄙，冲击了她新生的源体？
不。
都不是。
是他的错。
他这个狱卒的失职。
他为她构筑的“宇宙”还不够干净，不够绝对，所以才会被外界的噪音侵扰。
解决方案不是堵住噪音。
而是创造一个更强大、更唯一的，只属于她的心跳。
用她的声音，压过全世界的喧嚣！
段回舟猛地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软恍若幻觉。
他转身，没有一句解释，大步冲向门口。
那背影，不再是沉默的守护者。
是一头即将冲入敌阵，引爆自己的凶兽。
“你去哪？”
梅梓的声音传来。
这是自她苏醒后，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去向。
段回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给你，买个安静。”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平静得像是淬着血。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梅梓静静看着那扇自动闭合的门，意识链接了林屿。
“段回舟的情绪模型正在偏离‘最优’轨道，他在做什么？”
通讯器那头，林屿沉默了足足五秒。
紧接着，是键盘被砸得噼啪乱响和倒抽冷气的杂音。
“老板……老板！”
林屿的声音在抖，“段总他……他疯了！”
“重点。”
“他刚刚，以‘拾光者’最高执行官的名义，启动了紧急资产变现提案！强行质押了集团超过百亿的非核心资产，换来了……八十多亿的现金授权！”
林屿艰难地吞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
“他用这笔钱，启动了‘焦土预案’！”
‘焦土预案’，林舒律师准备的最终底牌，在最极端情况下，用钱烧出一条血路，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现在，段回舟用它，来推广一款健身App。
“他联系了国内所有头部的互联网平台、手机厂商、社交软件……”
林屿的语速在恐慌中飙升，逐渐化为一种病态的亢奋。
“不是合作！是命令！”
“从现在起十二小时内，所有平台的开屏广告、所有热搜、所有信息流黄金位……只准出现《国粹·风骨》！”
“所有主流手机，系统级强制预装！卸载了？重启就给你装回来！”
“所有社交软件，开启红包裂变！每成功邀请一个新用户，现金奖励！上不封顶！”
“他要用钱！把这款App，活活烧进每一个国人的手机里！”
`系统分析：非理性行为。预计成本83.4亿，转化率低于0.1%，商业价值负向溢出。`
梅梓的源体给出了冰冷的判断。
但这一次，梅梓没有采纳。
她看着个人终端上，那条因段回舟的离开而再度紊乱的心率曲线。
她好像……有点懂了。
他不是在做生意。
他要的不是转化率。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大量的“信仰”能量，送到她面前。
“老板……需要阻止吗？”林屿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这太疯狂了。
这不是商业，这是战争！是自杀式袭击！
梅梓沉默了。
意识深处，那个刚刚成型，名为“生命”的结构，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痛。
她想起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摇摇欲坠的积木，和那只稳稳扶住它的大手。
`系统补丁判定：该行为……可接受。`
“不。”
梅梓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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