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个周末，李黎决定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春天来了，她想让家里焕然一新，把冬天积攒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
“悠然，帮妈妈一起收拾你的玩具好不好？”李黎对着正在看绘本的女儿说。
“好！”悠然放下书，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我们要玩整理游戏吗？”
“对呀，看看哪些玩具可以送给更需要的小朋友，哪些需要好好保存。”李黎摸摸女儿的头。
米小圈从书房探出头来：“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需要。”李黎笑着说，“你去整理书房，特别是那个最底下的抽屉，我看都塞满了。”
米小圈的书房有一个三层抽屉柜，最上面一层放常用文具，中间层放文件，最底下那个大抽屉，已经好几年没有彻底整理过了。他记得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旧笔记本、用过的草稿纸、过期的文件，还有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会保存下来的小东西。
“遵命，李老师。”米小圈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逗得悠然咯咯笑。
一家人开始了各自的整理工作。悠然在李黎的指导下，把自己的玩具分成三类：经常玩的放回玩具箱，很少玩但还完好的准备捐给社区儿童中心，已经坏了的则要丢掉。
米小圈蹲在书房里，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一股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先从上面开始，把一堆旧笔记本拿出来。大多是工作笔记，还有几本大学时期的课堂笔记。翻看那些稚嫩的字迹，他不禁笑了出来。
“爸爸，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悠然抱着一个小熊玩具跑过来。
“爸爸找到了一些很久以前写的字。”米小圈翻开一本大学笔记本，“看，这是爸爸二十岁时写的字。”
悠然凑过来看：“爸爸的字比现在小。”
“是啊，那时候眼睛好，写得小。”米小圈感慨地说。
整理完笔记本，米小圈继续往下翻。下面是一些文件夹，里面装着各种证书和重要文件。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准备分类归档。就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纸盒，那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纸盒，已经有些发黄，盒盖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杂物”两个字。米小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零碎的东西：几支旧钢笔，一个已经不走的手表，几枚校徽，还有——一个用橡皮筋捆起来的小纸卷，他好奇地解开橡皮筋，纸卷自动展开。那是几十张便利贴，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些已经泛黄褪色。最上面的一张是粉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记得吃早餐，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小圈妈妈”。日期是2012年3月15日。米小圈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十二年前的便利贴，是他刚工作不久时，母亲留的纸条。那时他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出门，母亲总会在餐桌上留下这样的提醒。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继续往下翻看。下一张是黄色的：“今晚我有课，可能会晚点回来。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一下吃。——李黎”
这张的日期是2013年9月8日。米小圈记得那天，那是李黎刚开始在社区大学兼课的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还保持着给对方留纸条的习惯。
再下一张是蓝色的，字迹有些潦草：“小圈，我把你的白衬衫和我的红裙子一起洗了，结果衬衫染上了粉色……对不起！我买了件新的放在衣柜里。——爱你的李黎”
米小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起来了，那是2014年夏天的事。李黎刚学会用洗衣机，不小心把深浅色衣服混洗了。那天他回家看到粉色的衬衫，又看到衣柜里的新衬衫和这张道歉的便利贴，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妻子可爱极了。
一张张便利贴，像一扇扇时间的窗口，让米小圈看到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有母亲关心的叮咛，有李黎温柔的提醒，有朋友临时来访的留言，甚至还有他自己写给自己的备忘：“明天上午9点开会，别迟到！”“记得买牛奶和鸡蛋。”“给李黎准备生日惊喜！”。不知不觉，米小圈已经翻看了二十多张便利贴。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完全沉浸在这些小小的纸片带来的回忆中。每一张便利贴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种情感，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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