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狗子在陈先如商会的账房里翻出了端倪。账本上记着几笔蹊跷支出,全是大额现款,既没买货也没办事,收款方是个从没听过的小商行,查遍凤城都没这铺子,更要命的是,交易日期刚好和药品运输、被劫的时间对上了。
狗子看着这几笔账,愈发得意,把账本狠狠摔在小西赘和面前,满脸嚣张:“太君您看!陈先如就是那内鬼!这空壳商行就是幌子,这些钱妥妥是用来买通义勇军、给他们凑劫药经费的!还有这个!”说着,他将一捆麻绳掼在桌上,恨意翻涌,“这便是铁证!我说我当初怎么会糊里糊涂睡着,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麻绳上!之前我就疑心不对劲,既定的路线不走,他偏要拐去老油坊胡同,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圈套!”
小西赘和眯起眼,指尖捻过麻绳,又细细翻查了账本,越看脸色越沉。此番铁证如山,他彻底笃定,陈先如必然与义勇军勾结,那起药品被劫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
“陈先如,此番你插翅难飞!”小西赘和咬着牙,字字狠戾,“钱一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此事你定然脱不了干系,我对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小西赘和便立刻点齐宪兵队,带着狗子火速往医院赶去。他满心盘算着,只要撬开陈先如的嘴,便能顺藤摸瓜,给义勇军来一记致命重创。
而此刻,正当小西赘和带着人马疾驰而来时,凤城医院之中,一场营救陈先如的计划,正紧锣密鼓地悄然推进。
谢兰?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提着食盒走进住院部时,走廊里的宪兵正换岗,刺刀在阳光下晃出冷光。她裙摆扫过门槛,余光瞥见赵医生在护士站,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质药瓶——那是约定好的信号。
“陈会长,该喝药了。”她走进病房把青瓷碗搁在床头柜上,碗底故意在桌面磕出轻响。陈先如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听见暗号,睫毛颤了颤。这几日他故意拒食,让自己看上去弱得随时会断气,连守在门口的两个宪兵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三点整,赵医生推着治疗车过来,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换药了。”他声音发哑,钥匙插进病房门锁时,金属碰撞声格外清晰。关上门的瞬间,他飞快从车底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浓醋。
谢兰?已经拧开食盒底层,里面是套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她扶着陈先如坐起身,指尖在他手背飞快划了个“走”字——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语。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赵医生猛地拉开窗帘一角,往日里整日腾着白汽的锅炉房,此刻腾起股浓黑的烟,像条黑龙钻进云层,远处还隐约传来宪兵的呼喊:“不好,义勇军袭扰!”
“成了!”他声音发颤,转身去拧浓醋,却听见门外传来呵斥:“里面干什么呢?”
是巡逻队的零星留守人员。陈先如猛地掀掉被子,枯瘦的手攥住床沿铁架,竟硬生生撑着站了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砰!”赵医生突然将治疗车撞向房门,药瓶碎了一地。门外的宪兵骂着推门,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他泼过去的浓醋汁溅了满眼,酸得人睁不开眼。
“走!”谢兰?架住陈先如往外冲,赵医生已经拽开后窗,铁栅栏早被他昨夜用钢锯锯断了大半。此时锅炉房方向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消防车的铃铛响——钱一松算准了锅炉房是医院命脉,黑烟定会惊动消防队,故意让柴火堆烧得慢,专靠这阵混乱施行计划。
后巷里,张境途带着两个队员正撬排水沟的木板,铁钎插进缝隙,“咔”地一声扳开个豁口。“这边!”他压低声音招手,看见赵医生和谢兰?扶着人跑过来,陈先如因牵动了伤口,短褂下摆已经被血浸透。
“快!”张境途伸手去接,忽听巷口传来皮鞋声。是狗子!原来,宪兵队一窝蜂往锅炉房赶,狗子刚迈步却心头一紧,暗叫不对:“有诈!好端端的怎会无故冒黑烟?”
他猛地想起陈先如,立刻转身往病房跑,推开门只见屋内空空如也,地上药瓶碎裂,一片狼藉。
“不好!陈先如被救走了!”狗子嘶吼着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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