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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云端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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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云端上的路

黔西南,大地褶皱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这里山是主人。亿万年地壳运动的巨力,将原本完整的土地拧成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深切的峡谷如同大地的疤痕,动辄数百米深,两侧绝壁如刀劈斧削。乌蒙山、苗岭的余脉在这里纠缠,山接着山,岭连着岭,望不到尽头。山间有雾,终年缭绕,将一切笼罩在潮湿、朦胧的静谧里,也遮住了谷底奔腾咆哮的河流——北盘江的支流,花江。

花江峡谷最深处,江水在谷底变成一条细弱的银线,日夜轰鸣声传到崖顶,已是随风断续的呜咽。崖顶上,零星散布着一些村寨。石头垒的房子,黑瓦,因常年潮湿而生着厚厚的青苔。村子很小,往往几十户人家,挂在陡坡上,像是随时会滑落下去。土地稀少而贫瘠,挂在更陡的坡上,被一道道石埂勉强拦住,种着包谷和洋芋。

乌蒙山磅礴走泥丸,在这里并非诗句,而是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每日睁开眼就必须面对的现实。群山如怒涛凝固,褶皱深深刻入大地,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蓝。河流在峡谷底部咆哮,声音传上来时已只剩沉闷的回响,像是大地沉睡时沉重的鼾声。

花江村,就悬挂在这样的群山褶皱之中。说是村,其实只是几十户人家,像远古的鸟巢,依偎在陡峭山坡几处稍微平缓的台地上。房子多是木石结构,黑瓦历经风雨,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连接外界的,只有一条在崖壁上抠出来的、宽度不足两米的“路”,九曲十八弯,一边是随时可能滚落石头的山壁,另一边就是令人眩晕的深渊。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冬季积雪结冰,则彻底与世隔绝。

花江村就是这样一个村子,挂在峡谷北岸的悬崖上。寨子通往外界的“路”,是祖辈用脚在岩石和灌木丛中踩出来的、不到一尺宽的羊肠小道,贴着崖壁,时断时续。最险处,需要手脚并用,抓住岩缝或垂下的藤蔓。马是进不来的,稍微大点的物件,得靠人背。寨里的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山。年轻人出去打工,过年回家是一年中最盛大的事,也是寨里最提心吊胆的时候——背着沉重的行囊走那条“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山,是屏障,是阻隔,是贫困最顽固的根。山里产竹子、药材、菌子,品质极好,但运不出去,只能贱卖给药贩子,或者烂在地里。孩子们上学,天不亮就要打着火把出发,在险峻的山路上走两三个小时。生病了,小病硬扛,大病……就看命能不能扛过抬去乡镇卫生院那颠簸漫长的几个小时。年轻人像被山风吹散的种子,一旦走出去,就很少再回来。村子日渐沉寂,只剩下老人、孩子和走不出去的无奈。

吴老贵蹲在自家石头房子的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今年六十八,脸上沟壑比山里的褶皱还深,眼神混浊,望着对面被云雾半遮的南岸悬崖。他年轻时,曾跟着村里人去那边换过亲,走过那条要命的“路”,记得对面村子有个姑娘眼睛很亮。后来,那姑娘嫁到了山外,再没回来。

“阿爸,吃饭了。”儿媳在屋里喊。

老贵没动,依旧望着对面。云雾流动,时而露出一点崖壁的褐色,时而又什么都看不见。峡谷的风吹过来,带着谷底江水的湿气和寒意。他想起前几天,寨子里来了几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奇怪仪器的人,说是“勘测队的”。他们指着峡谷最窄、两岸悬崖最陡峭的那处地方,比划着,讨论着,眼里有种他看不懂的光。

“要在这里……修桥?”老贵当时听到这个词,觉得比山里的老故事还玄乎。桥?他见过寨子小溪上的独木桥,见过山外镇子上跨小河的石拱桥。可这是花江峡谷,几百米深,猴子看了都发愁,老鹰飞过去都得歇口气。修桥?拿啥修?神仙修的?

但他没敢问。那些人是“上面”来的,说的话他不懂,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他心里某个沉寂了很久的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真要能修成……”他对着空荡荡的峡谷,喃喃自语,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北京,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某间会议室。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花江峡谷及周边区域的高精度三维地形图。峡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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