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池的水,是由凝固的星河与融化的时间交融而成。
水面漾开的每一道银蓝色涟漪里,都折叠着万千生灵的朝生暮死。
池畔,彼岸花开得正烈。
赤红如血的花海一路烧至天穹尽头,在暗域终年无日的幽暗之下,兀自灼灼绽放,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献祭。
六道身影立于池边。
仅是存在,便已让周遭的法则生出微妙的波痕——空气凝滞,光线弯曲,连轮回池的水纹都荡得比别处更慢、更深。
“神域,易主了。”
率先划破这片厚重寂静的,是魔神玄焰。
他抱臂而立,玄色魔袍上绣着的紫色曼陀罗随他吐息无声开合。
语气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一缕被冒犯的躁意:
“啧,苏绾柠……倒是会挑时候。”
“这个纪元的主场,可该轮到暗域了。她这就撂了担子?”
他嗤笑一声,像战斧劈开冰层:
“瞧不起谁。”
轮回神风烬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向池心。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圈格外深阔的涟漪荡开,水影里倒映出无数张模糊的脸——哭的、笑的、执念如锁。
他收回手,从肩头拈起一瓣自发梢飘落的彼岸花。
赤色映着他妖异的眉眼,唇边笑意似淬毒的银钩:
“或许……”
“她是料定,新神主……能与吾等周旋?”
花瓣在他指间无声碾碎,猩红花汁顺指缝滴落,蚀穿池边黑岩,留下一缕青烟。
“真当吾等历劫之身……会永远困在凡尘里么?”
虚无神夕昼倚在缭绕的云絮间,雪发垂落如银河倾泻。
他未出声,只是粉瞳空寂地望着池心——那里倒映着一弯本不属于暗域的月亮,清冷、遥远,像某个不该被记起的约定。
唯有他星轨袍上流转的银纹,悄然快了几分。
“新神主根基未稳,何足为惧。”
邪神玄幽冷声接话,紫瞳深处渊狱翻涌。
指尖一缕紫黑魔焰跃起,将身畔几朵彼岸花焚成虚无的灰。
“既坐上那位子,便是吾等之敌。”
他语速平缓,字字却如铁钉坠地:
“规矩,不可破。”
他口中的“规矩”,是横亘在神域与暗域之间,绵延了无数纪元的神战。
关乎权柄,关乎疆界,也关乎那不可言说的纪元更迭时……
两域必须分出的那一道高下。
“怕了?”
静立一旁的冥神司离忽然轻笑。
他怀中黑玉骨扇未展,嗓音却像扇骨摩挲般低哑:
“苏绾柠这一退……倒像在说,暗域不配与她交手似的。”
最后开口的是寂灭神雪千澈。
他银紫长发在无风的气流中微扬,每一缕都凝着永冻的寒光。
声线清冷如冰刃刮过:
“无论她因何而退……”
“暗域的规矩,从来不由他人来定。”
他缓缓抬眼,眸中映着整片猩红的花海,与花海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
池面忽然无风自动,漾开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仿佛万千魂灵在同一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退位或许是一种轻蔑。
但暗域的神,从不需要谁的敬畏。
他们只相信,握在手中的权柄,与淌过指尖的血。
一直阖目凝神的冥神司离,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是一双冰封海渊般的眸子,没有望向任何同伴,只沉沉映向轮回池的最深处——那里星尘沉淀,时光淤积,仿佛万物终末的归墟。
他开口时,声音如远古安魂的钟磬余韵,却字字淬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强行,召回历劫身。”
“他们……不会自己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池畔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骤然攥紧。
历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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