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垂死的刺
竞技场的穹顶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人声、灯光与血腥味全部囚禁其中。空气里弥漫着汗液、金属和一种更隐秘的气味——恐惧,以及恐惧催生的狂热。在卡西米尔,骑士竞技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表演,一种将暴力包装成娱乐的商品。但今天,这场表演出现了计划外的变量。
感染者骑士杰米站在得分圈的边缘,他的呼吸在头盔内形成短暂的白雾。他能感受到盔甲下皮肤表面那些凸起的源石结晶——它们像嵌在肉体里的墓碑,记录着一种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形式。观众席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但其中有一部分声音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不是欢呼,而是诅咒。
“把他逼出去!锈铜!打断他的手!”
这些话语被安全距离和隔离墙稀释,却依然清晰地钻进杰米的耳朵。他看见对面那个被称为“锈铜”的骑士——奥尔默·英格拉,一个以暴虐闻名的贵族子弟。英格拉的盔甲上刻着家族的徽记,却在关节处布满刻意做旧的锈迹,这是一种伪装成粗犷的傲慢。
比赛开始的哨声被淹没在人声中。
杰米的第一剑被英格拉轻易挡开。金属碰撞的火花短暂照亮了对方头盔缝隙后的眼睛——那里没有战士的专注,只有猎人的戏谑。
“退场吧,这里不适合你。”英格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充满确信。
杰米没有回答。他调整步伐,试图利用风的源石技艺制造位移的空隙。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操作,源于感染者体内源石与生俱来的共鸣,不需要施术单元。但每一次使用,都能感觉到那些结晶在皮肤下生长,像有生命的刺在钻探他的骨髓。
英格拉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战斧划破空气,每一击都瞄准关节和盔甲的缝隙。这不是竞技,杰米意识到,这是处刑。观众席上,那些戴着各色助威头巾的面孔开始重叠、模糊,变成一张巨大的、咧开的嘴,正等待着吞噬什么。
突然,另外两名骑士从侧翼逼近。一个自称“正经骑士”的中年人,他的动作标准得像训练手册的插图;另一个满脸谄媚的年轻骑士,他的眼神在英格拉和杰米之间游移,计算着投靠哪边更有价值。
“感染者,弃权吧。”正经骑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喜欢英格拉的做派,但我的家族不会容忍与你同台竞技的耻辱。”
杰米感到肋骨处传来剧痛——英格拉的斧柄在他分神的瞬间击中了侧腹。盔甲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内脏的震动让他几乎呕吐。
“我们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谄媚的骑士微笑着,和正经骑士形成了一道人墙,封住了杰米的退路。
包围圈形成了。三对一。不,是整个竞技场对一。
杰米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望向观众席上的一角——艾沃娜,红松骑士团的野鬃。她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们之间隔着五十米的空气和无数张呐喊的嘴,但杰米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你们根本不明白……”杰米的声音被自己的喘息打断,“感染者要经历什么……”
英格拉的斧头再次落下。杰米勉强格挡,震得虎口开裂。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就滚去感染者收容区啊!”英格拉咆哮道,“而不是在这里任人宰割!”
收容区。零号地块。那些新建的、外表光鲜的“现代化社区”,实则是隔离区的另一个名字。红松骑士团的地下网络最近传来消息,那里已经开始强制迁移感染者,美其名曰“集中医疗与管理”。没有人相信这套说辞。在卡西米尔,感染者的命运只有两种:被利用,或被清除。
杰米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从面罩边缘渗出。
“你笑什么?”英格拉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我笑你们。”杰米压低声音,只有包围他的三个人能听见,“你们害怕的不是矿石病,是害怕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不值钱的生命’。”
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谄媚的骑士脸色一变,正经骑士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有英格拉,他的愤怒更加纯粹,更加愚蠢——他举起战斧,准备一次终结式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