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信息洪流

光，不再是光。

当整个“静默之间”那无处不在的柔和光辉，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中央那巨大的白金色光茧疯狂汇聚时，光芒的物理属性便被彻底剥离、转化，成为了一种更加基础、更加狂暴、也更加“真实”的东西——纯粹的信息，或者说，承载着信息的、凝练到极致的秩序能量。

影虎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柄无形的、由无数尖叫的知识锻造成的重锤狠狠砸中。不是疼痛，而是远比疼痛更可怕的、纯粹的“过量”。海量的、无法理解的、以超越人类认知维度的方式编码的数据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大爆炸，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他“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熄灭，以数学公式和物理常数的舞蹈呈现；他“听到”了文明的兴衰，化作逻辑链条的断裂与重组时的尖啸；他“触摸”到了时间的褶皱，感受到了空间在十一维度上的拓扑变幻带来的晕眩。没有具体的图像，没有明确的声音，只有最本质的、去除了所有感性包装的、冰冷而浩瀚的“事实”本身，在蛮横地冲刷、填塞、试图改写他大脑中每一个神经元的结构。

“呃啊——！”

即便是以意志坚韧着称的影虎，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单膝跪地。视野里的一切——那温润的地面、流动的墙壁、光芒汇聚的穹顶——都扭曲、旋转、破碎，被无穷无尽闪烁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流光取代。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试图用茶杯去盛装海啸的蚂蚁，灵魂在信息的狂涛中随时可能被撕成最基本的比特。

“架构师”的处境更加诡异而危险。作为团队中对“信息”和“系统”最敏感的人，他几乎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认知接口，试图去理解、去捕捉这股信息洪流中的一鳞半爪。但这无异于赤身裸体跳进由数据构成的太阳表面。他的意识在瞬间就被淹没、溶解。他“看”到了星芒族语言那复杂到令人绝望的语法树在无限延伸；他“听”到了他们关于能量本质的理论，那是一种将弦理论、场论和某种灵能观想融合在一起的、自洽而疯狂的体系；他“触摸”到了“彼岸探索计划”那宏伟到令人战栗的蓝图碎片——那并非简单的空间探索，而是对整个宇宙底层规则、对存在与虚无边界、对“可能性”本身发起的冲锋。然后，是实验，无数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实验，秩序的边界被一次次打破，混沌的力量被引入、束缚、研究，然后失控、反噬、将一切化为乌有…… 他看到穿着白袍的研究者在光芒中蒸发，看到宏伟的设施在不可名状的侵蚀下扭曲成噩梦般的形态，听到警报、哭泣、最后是绝望的沉默。太多，太快，太深。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数据的风暴中明灭不定，专业素养带来的贪婪与人类灵魂的脆弱极限发生了惨烈的冲突，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格式化”，被这过于庞大的知识“夺舍”。

“不…… 不能…… 这样……” “架构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他拼命地想抓住一点“自我”的认知——自己的名字，地球，团队，林凡，柳小雅——但这些锚点在信息的狂潮中脆弱得如同蛛丝。

而本就因过度感知而濒临崩溃的水鬼，在这股纯粹的信息洪流面前，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的精神感知如同一个被暴力撑开到极限、然后碎裂的水晶球。如果说外界的“残响”是污浊的潮水，这里的“静默”是高压的深海，那么此刻涌入的信息，就是整个海洋的重量加上恒星内核的温度。他“感觉”到的不是具体知识，而是知识背后的“重量”，是无数星芒族智者面对“彼岸”时的敬畏、狂热、恐惧、绝望等极端情绪，与冰冷数据本身的混合体。他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个灵魂的湮灭，见证了亿万个可能性的坍缩。他的身体僵直，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出的不是任何景象，而是疯狂闪烁、最终归于一片虚无的乱码。他的意识，正在滑向彻底破碎的深渊。

维生舱中，柳小雅的反应则截然不同。那浩瀚的信息洪流在触及她额前那点白金色的“源火”微光时，仿佛遭遇了某种同源的、更高阶的“识别码”。狂暴的冲刷变得“柔和”了一些——并非强度降低，而是信息的传递方式发生了奇妙的转变。大量关于“源火”本质、培育、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