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余林。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那点伪装彻底撕破，露出内里狰狞的底色。“好，好得很。”他几乎是狞笑着，目光像肮脏的刷子，在陆娘子身上来回扫视。
“季娘子是吧？周彦辰的未婚妻是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恶意，“在拿你去换周彦辰的狗命之前……老子得先替他尝尝鲜！”
他伸手就要去拽陆娘子。陆娘子脸色煞白，却死死咬着牙，身体向后缩，眼中是决绝的抗拒。
“住手！”季知棠再也无法忍耐，厉声喝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娘子因为保护她而遭受凌辱。她猛地挣动身体，挡在陆娘子身前，尽管这个动作在绳索束缚下显得笨拙而无力。
余林动作一顿，偏过头，目光落在季知棠脸上。少女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中清晰呈现，眉眼精致，肌肤莹润，即便此刻狼狈，也难掩天生丽质。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和怀疑。
“你又想说什么？”余林嗤笑，“小娘子长得倒是不差。怎么，你也想说你是季知棠？”
“我才是真正的季知棠！”季知棠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坚定，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必须把余林的注意力从陆娘子身上引开。
余林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并不算细嫩、甚至有些粗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破庙里回荡，刺耳又猖狂：“你？开什么玩笑！你看看你这双手，指节粗，还有茧子，分明是个干活的！像个厨娘、绣娘，哪像个官老爷的夫人？”
“厨娘？”余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荒谬与不屑，“一个知县，七品官身，会娶个厨娘当正头娘子？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他打心底里不愿相信，自己费尽心思要抓的人，竟是个在他看来“低贱”的厨娘。那陆娘子瞧着文静秀气，才更像官家女眷。
可季知棠的语气太斩钉截铁，神情毫无闪躲，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确凿，竟让余林心里微微一顿。万一是真的呢？他冒不起这个险。
念头电转之间，余林眼神一厉。管她谁真谁假，两个都攥在手里才最稳妥！周彦辰若在意他那未婚妻，便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人受损。
“少废话！”他猝然打断，目光阴沉地在季知棠与陆娘子之间扫过，“真也好，假也罢，老子没工夫分辨。这两个都先赏你们了，结束后把这两个都捆结实了带走——周彦辰在乎哪个，自然会拿大哥来换！”
他不再迟疑，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小桃见状，像是生怕余林忘了她的“功劳”，怯生生又带着急切地提醒：“那个……好汉，你说找到真的季知棠，就放了我的……”
余林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件无用的垃圾。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对刚爬起来、捂着胸口的程东随意一挥手：“归你了。”
程东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而淫邪的光，连胸口的疼都忘了，咧开嘴嘿嘿笑着，搓着手就朝小桃走去。
小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林，又看看逼近的程东，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被骗了。“不……不要！你说放了我的！你说话不算……”她尖叫起来，拼命向后缩，却被程东粗暴地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往外拖。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小桃凄厉的哭喊和挣扎声在破庙里回荡，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程东不耐烦，一个手刀劈在她颈侧，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像破布袋一样被程东扛起，朝着庙里一处偏房走去。
陆娘子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背叛者的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和绝望。季知棠看着小桃被拖走的背影，心脏狠狠揪紧。
可现实没留给她多少愧疚的时间。
余林的手下已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朝她和陆娘子步步逼近。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要拽住季知棠衣袖的千钧一发之际——
庙外骤然响起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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