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暖阳像是被谁悄悄掀开了厚重的云层,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暖意,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雨。天空被洗得发蓝,像块刚染好的靛蓝布,偶尔飘过几缕白云,轻得像。重建的号角在村落里吹响,推土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沉寂,却带着生机勃勃的力量,像春雷唤醒冻土。工人们穿着橙色的工装,在废墟上忙碌着,搬砖的、砌墙的、平整土地的,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挡不住眼里的干劲,吆喝声此起彼伏,混住机器的轰鸣,谱成了一曲新生的歌。
阿哲带着孩子们来到废墟旁的一片空地上,这里的瓦砾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底下松软的黄土。孩子们手里捧着小小的纸包,里面是阿哲特意带来的向日葵种子,饱满的籽实透着油亮的黑,像撒了把星星。他们蹲在地上,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坑,动作笨拙却认真,指甲缝里都沾了泥土,却没人在意。阿哲在一旁教他们:“种子要埋得浅些,这样才能听见阳光的声音。”
穿灰布褂子的小男孩,把种子放进坑里时,特意用手指按了按,像是在跟种子说悄悄话。“它会记得我吗?”他抬头问阿哲,眼里的怯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会的,”阿哲帮他把土培好,“等它长出芽,就会朝着你笑呢。”
孩子们提着小水壶,给种下的种子浇上清水,水珠落在土里,“滋滋”地渗进去,像在给种子唱安眠曲。一位参与重建的工人路过,他肩上扛着根木梁,看见这一幕,笑着停下脚步,额角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却丝毫不影响他眼里的笑意:“小家伙们种向日葵呢?等这些向日葵开花,金灿灿的一片,我们的新家呀,也就盖好了。”他用袖子抹了把汗,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到时候,我给你们在花田里搭个小亭子,就用来读诗,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着,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地上回荡。
安置点的帐篷旁,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块木牌。木牌是用从废墟里捡来的旧门板做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废墟诗社”,字迹是那位老教书先生写的,笔锋苍劲,带着股不服输的韧。木牌旁,那株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簇拥着,层层叠叠,像一群爱笑的孩子,藤蔓顺着木牌往上爬,把“废墟”两个字缠了半圈,仿佛要把苦难的痕迹都遮住。
诗社的第一堂户外课,就设在向日葵的苗床边。嫩绿的幼苗已经破土而出,顶着两瓣圆圆的子叶,像举着两只小巴掌,朝着太阳的方向伸展。阿哲领着大家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诗集,声音里带着阳光的温度:“今天我们读《新生》,这是一尘老师写给破土而出的种子的诗。”
“泥土是软的,
阳光是暖的,
我要挣开壳,
看看这个世界的新。”
孩子们跟着读,声音里带着雀跃,像刚学会飞的小鸟。他们还读了自己写的《野蔷薇》,扎双丫髻的小姑娘读得最起劲儿,把“粉白的花瓣是春天的邮票”念得抑扬顿挫,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把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落在嫩绿的幼苗上,叶尖的露珠闪着碎钻般的光;落在铺在草地上的诗笺上,把字迹照得透亮,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有位记者扛着相机来到安置点,他原本是来拍摄重建进展的,却被这片热闹的场景吸引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读诗,看着帐篷壁上贴满的诗笺——有写“推土机在写诗,把废墟写成新房”的,有写“我的小铲子,铲开了春天”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蓬勃的生机。他走到阿哲身边,望着满墙的诗笺,又看看孩子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感慨道:“跑过很多灾区,见过很多重建的场景,有搬砖运瓦的,有搭房盖屋的,却从没见过,用诗来治愈伤痛的。”
阿哲笑着指了指那块“废墟诗社”的木牌,阳光落在“诗社”两个字上,红漆亮得耀眼:“一尘老师说过,诗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是暖人的火,是照亮黑夜的光。在这片受过伤的土地上,诗就是最好的春晖,能让心里的种子也发芽。”
记者拿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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