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备注像是一个高音休止符，让整个工作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林昭昭盯着屏幕，直到手机震动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屏幕上跳出的是小薇的视频请求。
接通瞬间，那头的嘈杂声浪差点把林昭昭的手机扬声器震劈。
背景是一间大会议室，烟雾缭绕，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尘埃里切出一条亮道。
“这回不用你去当恶人了。”小薇把镜头转了一圈。
那是一份正在滚动的电子联署名单。
排在最前面的，全是圈内出了名的“刺头”艺人，紧跟其后的是几十个名字带后缀“phd”的心理咨询师。
标题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关于拒绝“情绪标本化”的行业联署》。
“我们不反对把心理学用在选角上，也不反对做性格测试。”
小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股子熬夜后的沙哑，“但我们反对把活人当成不需要签字的临床小白鼠。
昭昭，你那个片子，剪得太狠了。”
林昭昭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转着一只签字笔：“狠吗？我只是没加滤镜。”
那是她花了一晚上剪出来的短片，《谁在给笑划病历号》。
片子没公开发行，只发给了联署群里的百来号人。
全片没有一句旁白，全是“回音阁”那些高清摄像头的原始素材——被放大的微表情、被拆解成波形图的哭声，以及那张贴在谢依霖胸口、像某种肉质检疫章一样的【SL0421】。
片尾黑屏了整整五秒，最后只浮出一行白字：“笑不是症状，是活着的证据。”
据说看完片子，有两个感性的女演员当场把刚签好的综艺合同给撕了。
“谢了。”林昭昭挂断视频。
她不需要感谢，她只是不喜欢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拆成零件。
转过身，透过单向玻璃，她看向休息室。
那里的焚音炉正烧得旺。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谢依霖脸上，把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谢依霖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信纸很薄，里面还夹着那张皱巴巴的“开心日记”复印件。
她已经在炉火前坐了半小时，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终于，她动了。
信封被扔进炉膛。火焰瞬间卷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边缘。
林昭昭看见谢依霖的嘴唇动了动。
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读唇语是林昭昭的老本行。
那句话是：“妈，我以后还会笑。但不是为了让你安心，是为了我自己。”
火光猛地窜高，那是纸张燃尽前的最后一次释放。
就在那一瞬间，谢依霖笑了。
不是那种裂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营业式假笑，也不是为了配合某个烂梗而挤出的夸张表情。
她的肩膀松垮地塌着，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角的细纹自然地堆叠起来。
“哈。”
一声极轻的笑声，透过收音系统传进控制室。
坐在监控台前的小林像是被电了一下，飞快地在记录本上敲下一行字，笔尖划纸的声音沙沙作响：
【日期：10月24日。
来访者状态：笑声频率稳定，无杂音，无表演成分。
来源清晰——归属权：她自己。】
门被推开，一股焦糊味混着金属冷却的特殊气味飘了进来。
老秦手里拎着个还在散发余热的物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是块巴掌大的圆形铜牌，表面粗糙，保留了铸造时的颗粒感。
“给。”老秦把铜牌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废了我好大劲。那堆碎镜片不是好熔的，里面嵌的感应丝太多，还得一点点挑出来。”
林昭昭拿起铜牌。有些烫手。
铜牌正中央，嵌入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未完全熔化的镜面残片。
奇妙的是，那残片里映出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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