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向前推进了不到两小时航程,那个数学几何体已经清晰可见。
它不是“漂浮”在虚空中——这个词太被动。它是在“演绎”。
它的表面,无数公式和定理以光速流转、变形、相互推导。欧几里得几何的公理系统在三维空间中展开,随即被非欧几何的曲面重新诠释;经典力学的确定性方程旁边,量子力学的概率云在随机涨落;相对论的时空连续体与弦理论的十一维流形交替闪现。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数学结构不是静态展示。它们在“生长”,在“繁殖”,在“吞噬”。
一组关于完美球体的方程推导到极致,会突然坍缩成一个黑洞的数学模型;描述无限分形的曼德博集合在迭代中长出类似生物神经网络的拓扑结构;甚至纯粹的数论——质数分布的规律——竟然开始模拟某种类似心跳的节律。
“这东西……在证明什么?”科尔特斯的声音带着困惑。作为联邦军官,她接受过最高等级的逻辑训练,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数学不应该有“目的性”。
陆明渊在实验室里快速分析着传感器数据:“它在展示‘必然性’。看那里——”他标出一组公式的流转路径,“从皮亚诺算术公理出发,经过一千七百三十四步严格推导,得出‘1+1=2’。然后从同样的公理出发,选择另一条路径,经过两千零四十八步,还是得出‘1+1=2’。它在展示:无论路径如何,只要公理成立,结论必然成立。”
“就像在说,”铁疤嘟囔着,“不管你他妈怎么折腾,该死的时候就得死?”
“更精确地说,”林风开口,他的目光穿透几何体的表象,直视其核心,“它在论证:给定宇宙的初始条件和基本定律,一切后续发展都是必然的。恒星的生灭,文明的兴衰,生命的诞生与消亡——都只是复杂程度不同的‘1+1=2’。而如果一切都是必然的,那么‘选择’是幻觉,‘自由意志’是错觉,‘意义’是大脑在确定性系统中产生的副产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它在用数学和逻辑,论证虚无。”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几何体突然改变了演绎模式。
它开始针对舰队进行“建模”。
首先被建模的是联邦侦察舰。几何体表面浮现出一组描述金属疲劳的微分方程,一组描述聚变反应堆中子通量衰减的曲线,一组描述人类神经突触在长期压力下失效概率的统计模型。这些模型相互耦合,推演出一个“必然”的结果:在七十二小时三十分十七秒后,这艘侦察舰将因为一次看似偶然的、实则由无数微观必然性累积而成的连锁故障而解体。
接着是联盟的巡天级侦察舰。灵能回路的量子退相干模型、符文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熵增预测、生物-机械接口的长期兼容性衰减函数……推演结果:五十八小时四十四分零三秒后,灵能核心将发生不可逆的相变,整艘舰船将化作一团美丽的、短暂的等离子体焰火。
最后是林风的“观星者号”。几何体表面涌现的公式更加复杂、更加本质:描述道主级能量场与背景时空曲率相互作用的场方程、内宇宙与外部现实的信息交换模型、甚至是某种尝试量化“意志”对概率分布影响的猜想公式。推演结果闪烁不定,因为变量太多——但所有推演路径都收敛向同一个定性结论:持续暴露于此环境,道果将逐渐被此地的扭曲规则“浸润”,最终发生某种不可逆的“概念嬗变”。
“它……在给我们算命?”铁疤的语气里混杂着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且算得这么详细?”
“不是算命,”科尔特斯盯着自己舰船的解体倒计时——七十二小时三十分十七秒——那个数字精确到秒,冰冷地闪烁着,“是宣告。它在说:你们的命运已经写在宇宙的底层代码里,我只是帮你们读出来。”
话音未落,攻击开始了。
不是能量攻击,不是物理冲击,甚至不是第739章那种情感浸染。
是“认知污染”。
几何体表面,那些针对每艘舰船的“命运模型”,开始向现实渗透。
联邦侦察舰内部,一个工程师正在检查反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