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儿起名叫沈忆辞,‘忆’是想你,‘辞’是……是盼着她有朝一日能替我辞别这苦难。她十六岁那年,已经能帮我劈柴了,还学着桃花妖的样子,在我窗台上插满野蔷薇。」
「只是我这身子,早在被柳贼踹中腰腹时就垮了。妖界的药只能吊着命,能看着她长大,我已经知足了。唯一的憾事,是没能再看你一眼,没能告诉你……我当年偷偷给你绣的剑穗,其实藏在你书房第三层的暗格里。」
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浅,后面三十多页更像是碎碎念:忆辞第一次学会爬树掏鸟蛋,摔得鼻青脸肿却举着蛋喊“娘吃”;妖集的老狐狸总骗她用野果换劣质符纸;她对着月亮喊爹,问为什么别的小妖都有爹爹陪……血点星星点点落在字里行间,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看得清辞真尊喉头哽咽,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
他读到最后一页,那行“若你见了忆辞,告诉她娘很爱她”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墨迹模糊成一片。
“啪嗒”一声,信纸从颤抖的手中滑落。苏璃下意识去捡,却见父亲端坐的椅背上,两道殷红的血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她捡起信纸的手猛地一颤,目光扫过那句“桃花妖的女儿落地时,眉眼竟有三分像我”,又想起沈忆辞拿出的半块玉佩——那分明和自己腰间的是一对!
脑中“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原来她不是父亲的女儿?原来她是那桃花妖和凡人的孩子?那个被她喊了十六年“爹”的人,其实是……是她名义上的“姨父”?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望着父亲鬓边的白发,望着他血泪纵横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青铜炉身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清辞真尊猛地回神,想伸手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苏璃已经御起剑光,白裙在慌乱中扫过门槛,腰间的玉佩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她没有回头,剑光如惊鸿般掠过高耸的宫墙,直直冲向自己的洞府。风灌入她的衣袖,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那些撕碎她认知的文字,连同自己这“异类”的身份,一起埋进黑暗里。
夜色如墨,浸透了琼华仙阙的每一寸飞檐。清辞真尊的书房里,烛火摇曳着映出他鬓边的霜白,也映着沈忆辞低垂的眼睫。他问起的每一件事,从苏璃母亲绣活时总爱哼的小调,到她藏私房钱时会把铜板塞进床底的砖缝,沈忆辞都答得温和妥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只是指尖攥着的帕子,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她没说的是,白日里刚从妖族黑市的拍卖会上回来时,自己几乎要撑不住人形。那枚从娘亲旧物箱底翻出的桃花妖丹早已黯淡如石,连遮掩她半分人气都艰难,若非咬牙将拍下的大妖内丹含在舌下,她都不一定能活着出那拍卖会,妖界和人界的海靠的是鲛人渡的船接送,但只送妖,她没本事自己渡海,只能出此下策,还在有惊无险的到了这宗门。
而苏璃的跑开,他终究是没多问。或许在他看来,这个女儿刚经历身世震荡,该有自己的私密角落。
沈忆辞垂眸行礼告退时,听见身后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像极了当年娘亲在桃林里,用枯枝为她烤野栗子时的声响。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璃和沈忆辞便被请至大殿。清辞真尊坐在首位,玄色道袍上绣着的云纹在晨光里流转,往日眼底的郁结散去不少,竟带着几分释然的温和。“三日之后,举办认亲大典。”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宇,“届时我会昭告宗门,你们是双生姐妹,当年忆辞流落在外,如今总算归家。”
他看向苏璃时,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这孩子被他养了十六年,从襁褓里皱巴巴的一团,长成会踩着他的衣摆撒娇的少女,早成了他心尖上的肉。当年初见时,他只当是那柳姓贼子留下的孽种,却因眉眼有三分像苏璃母亲,狠不下心丢弃,这些年如履薄冰地护着,竟不知她原是桃花妖与凡人的孩子,身上还凝着苏璃母亲的十滴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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