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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 打狗也要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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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中年和尚被小东和愣子一通抢白,顿时憋的一张脸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一样,指着两个人愣是说不出话来。

马蹄声踏碎霜雪,沿着河陇古道一路向东。萧寒与少年并骑而行,身后仅随五骑旧部,皆是清一色黑衣短打,袖口暗绣金鳞,不带旗号,不鸣锣鼓,仿佛一道游走于尘世边缘的影子。

少年名叫李砚,年方十六,眉目间有股倔强之气。其父原为洛阳府仓曹小吏,因查账时发现节度使私吞军粮三万石,愤而上书御史台,反被诬以“盗卖官粮”罪名下狱,酷刑逼供七日不死,终被活埋于城外乱坟岗。临死前咬破手指,在衣襟写下血书:“惟愿此冤入萧公之眼,天下尚有青天。”

萧寒将那本残破笔记贴身收藏,每夜必翻一页。纸页泛黄,字迹斑驳,却如刀刻斧凿般嵌入心肺。他知这不止是一桩冤案,而是整个帝国肌体溃烂的缩影??贪腐如藤蔓缠绕根系,早已深入骨髓;而百姓的哭声,则被层层宫墙与虚伪礼法碾成无声尘埃。

“你恨吗?”行至渭水畔,萧寒忽然问。

李砚握紧缰绳,声音低哑:“恨。但我更怕。”

“怕什么?”

“怕就算我把真相送到您手里,也没人敢动他们……怕您也像我爹一样,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萧寒勒马停步,转身凝视少年双眼。那眼中没有乞怜,只有燃烧的火焰,微弱却未曾熄灭。

“我告诉你一件事。”他缓缓开口,“十二年前,我在长安街头看见一个渔夫被衙役当众鞭挞至死,只因他多问了一句‘为何禁渔却不免赋’。那时我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发誓此生绝不让任何人再因说真话而死。可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的愤怒救不了人,一场胜利也终结不了黑暗。唯有制度,才能让正义不必靠英雄来维持。”

李砚怔住,良久才轻声道:“所以您不是在救人,是在建一座桥?”

“对。”萧寒点头,“让后来者不必再踩着尸骨过河。”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所见愈发凄凉。关中本为沃土,今岁却逢百年大旱,井枯田裂,赤地千里。偶见村落,十室九空,屋舍倾颓,野狗啃食尸骸。偶有活人,皆面如菜色,蹲坐门槛上啃树皮草根,眼神呆滞如死灰。

一日黄昏,途经扶风县境,忽闻远处传来钟声。众人循声而去,竟见一座破庙香火未绝,数十老幼围坐院中,分食一碗稀粥。主持僧人不过三十许,法号明觉,原是国子监落第举子,因不满科考舞弊,愤而出家,后在此地设棚施粥,已逾八月。

“非是贫僧慈悲,实是不忍看人相食。”明觉合掌道,“前日有母杀子而炊,邻里争啖,哀嚎彻夜。自此我变卖家产,募粮煮糜,虽杯水车薪,然能活一人,便少一分罪孽。”

萧寒默然良久,取出怀中银票五百两交予明觉:“明日我会派人送来千石米粮,并请太医署派三人前来诊治疫病。你不必谢我,只记住??不要独自承担一切。这天下苦难太多,一个人扛不起,也不该由一个人扛。”

当夜宿于庙中,窗外风啸如鬼泣。陈伯低声禀报:据细作密探,户部尚书崔元度正借“抗旱救灾”之名,虚报灾情,骗取朝廷拨款三十万贯,实则仅用三万购劣米充数,余款尽数转入私账。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勾结漕运总管,将真正赈粮转售江南富商,再以掺沙霉变之谷冒充发放,致多地爆发痢疾瘟疫,死者逾万!

“此人位极人臣,竟丧心病狂至此!”愣子怒极拍案。

萧寒却冷笑:“他不怕天理,是因为他知道没人能动他。三朝元老,门生遍布六部,连太子都要称一声‘世叔’。若我直接弹劾,证据未显,反遭反噬。不如……让他自己跳出来。”

次日,萧寒命甲一放出消息:江湖传言,“钦差巡边大使”将在旬日内亲赴京畿巡视灾情,首站即为扶风。同时,他在庙前立起一块木牌,上书《灾民诉状录》,凡有冤者皆可书写投递,由专人收录整理,承诺“件件有回音”。

消息传出,四野震动。逃难百姓蜂拥而至,短短三日,投状者达三千余份,内容触目惊心:有全家饿毙唯留幼童者,有被迫鬻女偿赋者,有官府强拆民房修“迎驾行宫”者,更有地方豪强假借“义捐”之名,诱骗灾民签下卖身为奴契者……

而最惊人的一封状纸,来自一名垂死老妇。她颤抖着写下:其子原为户部库吏,因发现崔元度伪造账册、私调银两,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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