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秋,江东迎来了平定后的首个丰收季。吴郡城外的稻田里,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滚,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农夫们挥舞着镰刀,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进松软的泥土里——这是战乱多年来,他们第一次不必担忧兵祸侵扰,安心收割满仓粮食。城中商铺林立,粮铺的幌子被新粮的香气熏得微微晃动,布庄的绫罗绸缎引得妇人驻足挑选,酒肆里传来商旅的谈笑声与酒坛碰撞声,长江江面上来往舟楫穿梭,帆影点点,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之下,一股诡异的暗流正悄然涌动,一名自称“于吉”的道士,正以“神水”之名,在江东大地掀起一场扰乱民心的风暴。
于吉身披皂色鹤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随风飘动,看上去仙风道骨,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狡黠与贪婪。他先是在吴郡城郊的破庙旁搭建了一座简陋道观,门前悬挂着“济世仙观”的匾额,声称自己得太上老君托梦,习得“仙法”,炼制的“神水”能治百病、驱灾祸、保平安,甚至能让鳏寡得偶、贫瘠得富。为了让骗局更具说服力,他暗中勾结了几名地方小吏,让他们伪装成“神水显灵”的受益者,在市井间大肆宣扬——有“久病卧床的老妇饮后下床行走”,有“久婚不育的夫妇得子”,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言,恰好击中了乱世百姓对安宁与福祉的迫切渴望。
起初,只有少数久病不愈、走投无路的百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往求水,没想到几日后,竟真有患风寒的老妇声称热退身轻,有腿疾的樵夫说行走利索了几分——实则多是心理作用或巧合,却被于吉的弟子们敲锣打鼓地宣扬成“仙人显灵”。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短短十余日,前往道观求“神水”的百姓便络绎不绝,队伍从道观门口一直排到数里之外的官道,绵延不绝。为了求得一碗所谓的“神水”,百姓们不惜掏空积蓄,甚至变卖家中耕牛、田地;更有甚者,日夜守在道观外,不吃不喝,只为能得到于吉的“亲自赐福”。
城中的商铺半数闭门,店主与伙计纷纷加入求水行列;就连孙策麾下的军营,也有不少士兵偷偷溜出营寨,谎称探亲,实则前往道观祈福,导致每日操练人数锐减三成,严重影响了伐黄祖的备战进程——庐江的战船虽已按周瑜的图纸改良完毕,粮草也已囤积充足,但士兵人心浮动,军心涣散,如何能远征江夏,为孙坚报仇?
这日清晨,天刚破晓,孙策换上一身月白便服,本打算与大乔一同前往城外赏秋,顺便查看秋收的收尾情况。刚走出帅府,便见往日热闹的街巷竟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还带着几分狂热与急切。他心中疑惑,拉住一名挎着药篓、正要前往道观的老丈问道:“老丈,今日街上为何这般冷清?百姓们都去何处了?”
老丈叹了口气,放下药篓,抹了把额头的汗:“将军有所不知,城郊来了位于吉道长,那可是活神仙!炼制的神水能治百病、驱邪避灾,如今全城的百姓都去道观求神水了,就连小老儿的儿子儿媳,也守在道观外三天三夜,说要为孙儿求个平安符呢!”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向往与焦急,“我这就去求碗神水,给卧病在床的老伴儿试试。”
“神水?”孙策眉头骤然拧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自幼便听父亲孙坚说起过黄巾之乱的起因——当年张角以太平道蛊惑民心,自称“大贤良师”,以“符水”治病为名招揽信徒,最终聚众谋反,引发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如今于吉的所作所为,与当年的张角何其相似!这妖道分明是借迷信敛财,扰乱江东秩序,动摇军心民心!
“备马!”孙策沉声道,当即放弃了赏秋的念头,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速召吕莫言带五百亲兵,随我前往城郊道观!”
越靠近道观,人潮越是汹涌。道路两旁挤满了求水的百姓,他们衣衫单薄,眼神狂热,口中不断念着“于吉道长显灵”,不少人甚至跪地爬行,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只为能离道观更近一些。空气中弥漫着香灰、汗水与劣质熏香的混合气味,嘈杂的人声震耳欲聋,竟盖过了远处稻田里的收割声。几名于吉的弟子手持木杖,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实则趁机索要“香火钱”,不给钱便故意刁难,将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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