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呀!”顾辰远答得斩钉截铁,尾音带着笑,“我媳妇在家,哪能不回来?”
一句话,像给沈红颜心里点了盏孔明灯,热腾腾地往上窜。·小′税?C^! -更^辛^嶵!全.
她低头掩住翘起的唇,把竹筛往他怀里一塞:“筛子带上,顺道装药材——早点回来。”
他接过筛子,指尖擦过她手背,像不经意又像刻意,电流似的麻意窜得两人同时蜷了蜷指。
把筛子递给娘,他大步往院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沈红颜抬了抬下巴。
那眼神分明说:等着,夜里回来再“算账”。
沈红颜被他这一瞥烫得耳尖通红,转身钻进蘑菇房,心跳声大得连菌包都仿佛在侧耳偷听。
风掠过,药材香混着蘑菇潮味,在院子里交织成一股奇异的暖潮——
那是家的味道,也是归心似箭的方向。
小别胜新婚,这话像炭火里滴了油,“噼啪”一声炸得满屋都是热乎气。
沈红颜原本想说“我在家等你”,舌尖刚绕到“我”字,猛地意识到娘还在旁边,慌忙改口:“那我……和娘在家等你!”
一句话拐了弯,耳根子却红得能滴血。
她偷眼瞄崔秋华,见她正低头拨弄药材,嘴角却憋着笑,顿时更羞,脚尖在地面蹭啊蹭,恨不得把青砖蹭出条缝钻进去。
要是屋里没别人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崔秋华也是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么大个活人,着小两口说着话也不知道避避自己。
顾辰远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奔向院外。
……
拖拉机“突突突”喷着黑烟,十几里土路一晃就到。\零\点.墈/书* ¢已¢发~布\蕞+薪/璋·結\张卫带着电工们已在坑边等候,铁锹、洋镐横了一地,像要上阵的兵刃。
木杆浸了沥青,黑得发亮,却轻,两人一抬就上车;
水泥方杆方头方脑,也只需四个人搭手。难的是挖坑——
没有机械,纯靠人力。
坑口又窄,直径不过脸盆大,铁锹下不去腰,洋镐使不上抡圆劲儿。
只能两人一组,一个半蹲、一个趴着,轮流用短柄小锹抠土,用铁钎捅硬层,再用瓦刀刮坑壁。
太阳越爬越高,汗珠子滴进土窝,“滋啦”一声就被吸干。
“换我!”每挖一尺,便有人主动接班。
肩膀上的毛巾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霜似的盐花。
可没人喊苦。
农村汉子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他们信奉一条:坑挖得越深,杆立得越直,电通得越稳,往后打麦、磨面、粉碎药材就再也不用看天吃饭!
顾辰远脱得只剩件白背心,锹把在掌心磨得发烫。
每挖好一个坑,他就蹲里头用卷尺量——深度一米八,倾斜不能超一指,达标了才准立杆。
日头偏西时,十二坑齐活儿。
黑木杆、水泥杆依次竖起来,像一排披甲的哨兵,晃晃悠悠却倔强地指向天空。
张卫抹着汗,咧嘴笑:“兄弟,明儿上横担、紧线,再给你摇个‘三相火’,机器就能吼起来!”
顾辰远仰头望杆,胸口那团火比太阳还炽——
电一通,加工厂的齿轮就要转;
齿轮一转,票子就要哗啦响;
票子一响,杨铁柱那边——
他眯了眯眼,眸色冷得像刀口映出的电光。/精*武^小-说^王? !追\醉\薪~彰\踕`
从变压器到加工厂,直线距离五百米,可电线不会傻乎乎走直尺。
村口早年立的那排“老杆儿”像一条疲惫的长龙,已经爬完了大半程,只剩尾巴懒懒地垂在村口。
顾辰远掐指一算——从这儿到厂门口,满打满算三百米,省了他两百米的心,也省了他两根杆的钱。
三百米,五十米一根杆,正好七根,像北斗七星排阵,多一颗都嫌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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