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公分;有余力的,想上哪上哪。公家活不能荒,私钱也别眼红,就这么办!”
宋红军听得直拍大腿:“高!既堵住嘴,又留住人,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
顾辰远笑笑,把话题抖落开:“书记,饭点了,来家喝碗粥?”
“不了!”
宋红军摆着手,草帽一压,急匆匆往夜色里钻,“我得趁天没黑透,把生产队长挨个敲醒!——明天公审,你早点到!”
“放心,四点就起身!”顾辰远冲他背影喊。
拖拉机停在院角,水箱还冒着热气。
顾辰远垂下眼睫,像在把纷乱的念头一根根理好,半晌才抬头,声音压得低却稳:“这件事先别在村里扩散,眼下抗旱要紧,别自乱阵脚。”
“明白,明白!”
宋红军连连点头,汗珠顺着眉骨滚进衣领,他抬手胡乱一抹,转身时仍忍不住回头,嗓子发哑地叹道,“老杨家这回……天要收他们喽!”
人影一散,空气里残留的尘土味还没落定,姐妹们便像春水泡开的豆瓣,哗地围成一圈。
“小飞,你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她们的声音打着颤,眼里却燃着噼啪作响的火。
顾辰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掌心磨出的厚茧蹭过木柄,像给自己再加一道保险,这才开口:“董所长亲口拍的板,还能有假?明天一早,四姐跟我去公社,晓明也一起——台子都搭好了,轮到咱们喊冤!”
晓明原本躲在人缝后,此刻被推到最前,小脸刷地褪尽血色,指尖掐得掌心发紫。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声音像被夜雨泡软的棉线,一扯就断。
那天的恐惧像潮涌,湿冷地攀上脚踝——麻绳勒进皮肉的刺痛、破布堵嘴的窒息、杨家后窑幽暗的霉味……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顾辰远蹲下身,掌心覆在她发顶,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一路熨进她冰凉的头皮。
“别怕,明天该发抖的是他们。你只管把那天发生的事,像摘枣子一样,一颗一颗往外倒——真话就是最大的雷,炸得他们粉身碎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钉入木的脆响。
晓明抬头,撞进他深潭似的眸子,胸口那口淤了多日的浊气竟悄悄泄了。
“嗯,我听远哥的。”她小声应,眼底第一次浮出星子般的亮。
“顾辰远哥——饭好啦!”
沈红颜倚在柴门边,晚霞给她镀了层柔金,嗓音轻得像怕惊散檐下的燕子。
“吃饭——”
一声吆喝,顾家小院里顿时热闹成一幅年画:老槐树下矮桌摆开,粗瓷盘里堆着金黄的贴饼子,豆角炖土豆冒着白泡,油星子溅到桌面上,像撒了一把碎星。
孩子们端着碗沿,小狗在脚边转圈,笑声顺着炊烟飘上天,连那株被旱得打蔫的枣树都精神了几分。
而村西头杨家大院,此刻却像被抽了梁的瓜棚,只剩枯蔫与塌陷。
杨铁林在正屋来回踱步,鞋底把青砖磨得吱呀作响,影子被煤油灯拉得老长,像一条吐信子的黑蛇。
“公审……竟要公审!”
他猛地收住脚,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声音撞在空荡的四壁,又闷声弹回胸口,震得他自己都发慌。
他冲到樟木箱前,掀开盖子,一股陈年的樟脑味冲得他眯眼——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活动”来的证据:盖红章的条子、按了手印的私了书、一沓沓用油纸裹住的现钞……
“以前塞得住,这次……还塞不塞得动?”
他手指发抖,纸页被捏出潮乎乎的印子。
窗外,一阵旱风掠过,窗棂哐当作响,像提前敲响的丧钟。
杨铁林猛地合上箱盖,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冒头,台子一架,老杨树底下那口生锈的铜锣一敲,自己多半要被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