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叶秋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转身。她能听见玄风长老的呼吸声——比平时略沉,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滞涩感。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那是常年接触药材留下的气息,混合着旧衣料和墨汁的味道。她能感觉到静室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两度,因为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光很柔和,像月光透过薄雾。
但叶秋的心跳很快。
她转过身,看着玄风长老。老人站在静室中央,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墙壁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山水图,墨色淡雅,笔法苍劲,画的是医仙阁后山的景色——云雾缭绕的山峰,蜿蜒而上的石阶,半山腰处隐约可见的楼阁。
那是叶秋前世最熟悉的地方。
“这幅画,是您师父画的。”玄风长老没有回头,声音在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悠远的回音,“他画这幅画时,您才七岁,刚拜入医仙阁门下。那天您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裙子,站在他身边看他作画,问他为什么要把山画得这么高。”
叶秋的喉咙发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玄风长老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画上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纸面泛黄,边缘有细小的裂纹。但山还是那座山,石阶还是那些石阶,楼阁还是那座楼阁。
“您师父说,山之所以高,是因为它承载着医者的责任。”玄风长老继续说,“医者治病救人,就像登山,一步一个台阶,不能急,不能躁。但山再高,总有登顶的那一天。而医者的责任,没有尽头。”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看着叶秋。
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痛楚,有愧疚,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叶姑娘。”他说,“您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好,我告诉您。但您要做好准备——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叶秋点头。
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但这点痛,比起眉心处那种灼烧般的刺痛,比起心中那种被撕裂般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请长老直言。”她说。
玄风长老走到静室一侧的矮几旁,盘膝坐下。矮几上放着一套茶具,紫砂壶,青瓷杯,旁边有一个小炭炉,炉火已经熄灭,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他伸手摸了摸壶身,触感冰凉。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他开口,声音低沉,“那年春天,医仙阁发生了一件大事——您师父,也就是当时的阁主叶清源,突然暴毙。”
叶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暴毙?”她重复这个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对,暴毙。”玄风长老点头,“那天是三月十五,医仙阁的春季大典。按照惯例,阁主要在大典上宣布当年的医道考核题目,并亲自为优秀弟子颁发奖励。您师父一早就起来了,精神很好,还特意换上了那件他最珍视的墨绿色长袍——那是您师娘生前亲手为他缝制的。”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典在辰时开始。您师父站在高台上,面对着阁中三百余名弟子和长老。他刚开口说了两句话,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整个人向后倒去。旁边的弟子赶紧扶住他,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下某个方向。”
“哪个方向?”叶秋问。
玄风长老沉默了片刻。
“苏然站的方向。”他说。
静室里一片死寂。
夜明珠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气息——是旧书卷、药材、还有时间本身的味道。叶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
“然后呢?”她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玄风长老说,“弟子们把您师父抬回房间,几位长老立刻为他诊治。但没用——他的脉象已经完全乱了,心跳时快时慢,呼吸急促,瞳孔散大。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药,施了所有能施的针,但不到一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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