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崩溃，他都要对时镇岳施压一次。
时镇岳坐在他那布置得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陈腐气息的书房里，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面对时明玺如今这副不要命的打法，他竟感到一种老狮子面对年轻疯虎时的……束手束脚。
报复？拿什么报复？
时明玺的软肋被他自己斩断了，他真的和秦也分开了，没有私下联系，没有暗中了解秦也的消息。
但是他每次想查秦也的位置，都会受到阻碍，没有一次成功。
那个病孩子也已经没了。
时明玺的恨意也来自于此。
时明玺现在就是个浑身绑满炸药、专往自家祖坟里冲的亡命徒，心脏是别人的，命是捡回来的，对财富、名声、甚至玺玉都毫不在意，一副随时可以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没把握动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玺玉这棵大树，时镇岳还舍不得真的一斧子砍倒。
那是时家的根基，也是他的心血，更是他这一脉荣耀与权力的象征。
他只能利用自己残存的影响力和几十年积累的人脉网络，在外围使些绊子。
通过一些看似客观的财经评论或小道消息，散播时明玺“刚愎自用”、“决策疯狂”、“或将拖垮玺玉”的舆论。
在一些时明玺急于推进的新项目审批或关键环节上，暗示或授意相关人员“按章办事”、“谨慎评估”，拖慢节奏，增加成本。
这些手段，放在平时或许能给掌舵者制造不少麻烦，但面对一个根本不在乎规则、不在乎损失、甚至不在乎这艘船会不会沉的时明玺，就显得隔靴搔痒，威力有限。
时明玺对此的回应往往是更激进的动作，或者干脆绕道而行，用更直接的金钱或利益砸开一条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看时明玺那架势，是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至于时家的那些秘密，那些更阴暗的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甚至万劫不复的往事，更是绝不能对外暴露的禁区。
那是七寸，捏不得。
所以，他能做的，真的十分有限。
在集团的权限上，时明玺手持绝对控股权，还有经过复杂设计后，现在难以撼动的决策权。
“长青计划”在他的角度看，已经成功了。
现在时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凭一己之力动摇玺玉。
几个回合下来，时镇岳感到一种属于老派猎手的疲惫。
他习惯了在规则内博弈，在家族伦理的框架下制衡，用长远利益来威慑。
可时明玺掀了桌子。
时镇岳缓缓靠进宽大的黄花梨椅背，闭上了眼睛。
输了么？
在眼前这场针对他个人的撕咬中，他确实落了下风，狼狈不堪，多年根基被动摇。
但他最初出山，想要达成的目的，似乎又都达到了。
时明玺和秦也分开了。
换心手术也做完了。
时明玺那个碍眼的非婚生子，也没了。
时明玺如今这副疯狂复仇自毁根基的样子，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正好断绝了他为了那个女人和孩子继续感情用事、损害家族长远利益的可能。
等他这股疯劲过去，或者等他彻底毁了他一个老家伙之后，一个无妻无子、无牵无挂时明玺，才是真正合格的时家继承人。
情关已过。
这难道不是时家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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