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六月初三(公元214年7月5日),蓝氏城,贵霜王宫
曾经镶嵌着金箔和彩色琉璃的宫殿,如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石灰混合后的刺鼻气味。波调王族及核心贵族两千余口的无头尸骸早已被拖走掩埋,但广场石缝里渗入的暗红血迹,任凭辅兵们如何冲刷,依旧顽固地残留着斑驳的痕迹,无声诉说着十日前的残酷清洗。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妇孺临死前的绝望哭嚎。
王康端坐在临时清理出的偏殿主位,身下是缴获自波调王座的黄金椅榻,冰冷坚硬。他并未覆甲,只着一身玄色锦袍,更衬得面容冷峻如铁。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支粗大的牛油火把噼啪燃烧,将吕布、马超、法正、邓艾、毋丘俭、班武、吕岱、王栓、王固等人的影子投在绘有异域神只的斑驳壁画上,摇曳不定,气氛沉凝。整座宫殿,乃至整座蓝氏城,都笼罩在一种大战过后、力量积蓄待发的紧绷寂静之中。
“报——!!!”
殿外骤然响起急促而高亢的传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静。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西域尘土的信使,在两个羽林亲卫的引领下,几乎是踉跄着冲入殿内,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密封的铜筒,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嘶哑:
“启禀晋公!八百里加急!长安枢密院转呈,荆州、河北军报!两份!”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铜筒上。跨越万里黄沙而来的军报,其分量足以撬动整个天下的格局!
亲卫接过铜筒,验看火漆封印无误,快步呈于王康案前。王康面沉如水,接过铜筒,手指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铜筒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两卷紧紧卷束、以火漆封口的帛书。
他先展开第一份,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上面工整的隶书。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建安十九年四月廿二,”王康的声音低沉响起,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诸葛亮统六万楚军,历时数月,平定南中。雍闿于味县兵败授首;朱褒困守牂柯孤城,城破被斩;高定据邛都顽抗,兵败身亡。蛮酋孟获,七擒之后,终率余部归降。楚军留李恢镇抚南中,诸葛亮已班师回成都。楚国南疆,烽火暂熄。”他放下这份帛书,面上无喜无怒。荆州刘备,这个心腹大患,终究还是腾出手来了。算算日期,这消息从南中传到长安,再由长安八百里加急送到这万里之外的蓝氏城,已是近两个月前的事了。
紧接着,王康展开了第二份帛书。这一次,他冷峻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建安十九年二月初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赵国公袁绍,于邺城病薨。”此言一出,吕布、马超等人眼中精光一闪,连法正也微微抬起了羽扇。
“袁绍三子,袁谭(据青州)、袁熙(据幽州)、袁尚(据邺城),为夺基业,已动刀兵!”王康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碎裂,“袁尚得审配、逢纪支持,抢先于邺城继位,拒长兄袁谭于门外!袁谭怒而返青州,征调兵马,檄文声讨袁尚矫诏篡逆!袁熙坐拥幽州,本欲观望,然袁尚疑其联谭,遣马延、朱灵统兵五万北上‘协防’,实则夺其兵权!袁熙惊惧,亦起幽州之兵相抗!河北三州,袁氏鼎沸,兄弟阋墙,兵戈已起!”他放下帛书,目光扫过众人,“此报发于二月十五,袁氏内乱初起之时。”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河北乱起!这绝对是震动天下的剧变!袁绍一死,他三个不成器的儿子果然如贾诩所料,立刻陷入内斗的泥潭。曹操、刘备、孙权,乃至长安中枢的目光,此刻必然都死死盯住了那片膏腴而混乱的土地!
“好!”吕布猛地一拍大腿,虬髯戟张,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袁本初这老匹夫,死得好!他三个犬子争骨头,正是我大晋挥师东进,席卷河北的绝佳良机!”
马超银甲轻振,抱拳道:“主公,袁氏内乱,河北空虚!末将请命,率铁骑为先锋,出雁门直捣幽冀!必为大军开出一条血路!”
王康并未立刻回应,他深邃的目光投向一直静立沉思的法正:“孝直,贵霜境内,动向如何?”
法正立刻收敛心神,羽扇轻摇,条理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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