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另一处,玄骸的个人居所——一座悬浮于人造生态穹顶边缘的僻静庭院。
这里与港口和军营的肃穆截然不同。庭院不大,却巧妙地布置着阴阳双分的景观:一半种植着青翠欲滴、蕴含着丰沛生命气息的灵植,涓涓细流从假山上淌下;另一半则铺设着冷硬的黑色玄石,石缝间生长着只存在于概念能量场的“影界苔藓”,弥漫着静谧的虚空气息。两者交界处,一座小小的石亭静立,亭中仅有一石桌,两石凳。
玄骸独自一人坐在石亭中,面前摆着一副黑白棋子,但棋盘上空无一子。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朴素的青灰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闭目静坐。周身那震慑战场的阴阳雷霆与法则威严尽数收敛,此刻的他,更像一位沉静悟道的隐士。只有偶尔,其呼吸间会带动庭院中的气流,使得两侧的植被与苔藓以完全相反的频率微微摇曳,显露出一丝不凡。
他在复盘。
复盘提瓦特战场上,与千瞳月渊、与无面之恨的交锋。尤其是最后阶段,面对【永恨螺旋·终末轮回】时,自身阴阳法则被强行压制、甚至险些被【命途剥离】干扰的感受。那是一种奇异的体验——对方的“恨意”与“扭曲丰饶”,仿佛在尝试强行“定义”和“否定”他的存在根基,这与他自身“阴阳相生、对立统一”的“道”产生了激烈的规则冲突。
虽然最终凭借更高层次的积累和意志扛了过去,但那种规则层面的被动与短暂失控,让玄骸看到了自身道路的某些“缝隙”——并非力量不足,而是在面对某些极端、纯粹且高度凝练的“单一概念”侵蚀时,阴阳的“平衡”本身,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然若外力强行抽离一极,或无限放大一极……”玄骸心中低语,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桌桌面,“纯粹的‘恨’,纯粹的‘终结’……或许比复杂的‘对立统一’,在某些瞬间,更具‘破坏性’……”
他并非动摇,而是在反思与精进。每一次与强敌的生死搏杀,都是对自身之“道”最好的磨砺与检验。提瓦特一战,尤其是最后阶段与星、烬骸、稷丰等人协同作战,观察他们各自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星的根源复合、烬骸的纯粹吞噬、稷丰的绝对守护),也给了他许多新的启发。
就在玄骸沉浸于道境推演时,庭院边缘的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稷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的“生”之区域边缘。他依旧赤足,粗布麻衣,气息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草木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庭院景观的一部分。
他没有立刻走进石亭,而是先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株在战后能量乱流影响下有些萎靡的灵植,粗糙的手指拂过叶片,一丝微不可察的、醇厚温和的生命力缓缓注入,那几株灵植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青翠。
做完这些,稷丰才站起身,走向石亭。
玄骸并未睁眼,却仿佛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对着对面的石凳做了个“请”的手势。
稷丰落座,同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空无一子的棋盘上,又看了看玄骸依旧闭目沉思的模样,便也沉静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中阴阳交汇处那变幻不定的微光。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寂静。
良久,玄骸缓缓睁开眼,那双异瞳中,此刻没有雷霆,只有深邃的沉思。
“感觉到了?”玄骸开口,声音平静。
“嗯。”稷丰点头,声音低沉而稳,“那片战场……残留的‘恨意’与‘终结’概念,比预想的更顽固。即使被根源之力中和,被‘噬界’回响洗涤,依旧有些许碎片,如同剧毒,渗入了那片区域的空间‘记忆’中。未来百年,那里恐怕都无法自然孕育出正常的生命了。”
“毕竟是触及了‘伪神’门槛的东西。”玄骸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规则层面的污染,最是难缠。圣庭的后续净化部队,任务不轻。”
“这也是‘守护’的一部分。”稷丰淡淡道,目光转向玄骸,“你看起来,也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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