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回到面影堂时，天色已微亮。工坊内，轮岛师傅一夜未眠，面前的探测符文和水晶球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一直在紧张关注着。看到三人虽然带着伤和疲惫，但都安全归来，尤其是林彻手中还拿着几块暗红晶体碎片和一团幽冷的魔力本源，他紧绷的脸色才稍缓。

“情况怎么样？”轮岛师傅迎上来，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些战利品上。

晴人简略讲述了地下空间遭遇“园丁”和晶体魔偶、摧毁魔法阵节点的经过。当听到“园丁”自称是“维护者”，以及“深层苗圃”、“老师伟大蓝图”等词汇时，轮岛师傅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园丁’…看来影织者只是个鲁莽的开路先锋，真正的麻烦，是这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维护者’。”轮岛师傅接过林彻递来的晶体碎片和魔力本源，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隔绝符文盒将其封装，“他们显然更有组织，更耐心，也更…危险。影织者只想采摘‘果实’，而这些‘园丁’，却在精心维护整个‘苗圃’的土壤和环境。”

“我们摧毁了一个节点，但那个‘园丁’说这只是‘外围哨站’。”历忧心忡忡，“真正的‘深层苗圃’核心，还有多少这样的‘园丁’在活动？”

“不清楚。”晴人摇头，目光看向轮岛师傅手中的盒子，“但这些东西，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面影堂进入了紧张的分析和戒备状态。

轮岛师傅几乎一头扎进了地下室的工作间，开始对“园丁”留下的晶体碎片和魔力本源进行深度解析。这并非易事，那些碎片和本源中蕴含着复杂的防御性和自毁性术式，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反噬或导致信息彻底湮灭。轮岛师傅不得不动用了他压箱底的几件古代魔法器具和极其精细的魔力操控技巧，如同进行一场高难度的魔法手术。

林彻则在适应新力量的同时，开始尝试用自己全新的感知能力，配合系统后台的辅助分析，对城市地下可能存在的其他“苗圃”节点进行更系统、更深入的扫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调整了扫描策略，重点针对地下的古老能量脉络、地质异常点以及历史上曾发生过大规模情绪事件（如战争、灾难、集体恐慌）的区域。

晴人和历则负责处理因之前节点被毁而短暂活跃起来的零散“影子”，以及继续监控城市表面的情绪“污染”水平。他们发现，随着那个节点的摧毁，城市背景中那种弥散性的“灰色能量粒子”浓度确实有了明显的、暂时的下降，但下降速度很慢，且在一些特定区域（多是历史悠久的居民区、老工业区、或者曾有过古老传说的地点）依然顽固。

这证实了“深层苗圃”并非单一节点，而很可能是一个网络，一个依托于城市历史、地质和情绪脉络构筑的、半永久性的能量改造系统。摧毁一个外围节点，只是暂时削弱了它的输出，但核心未损，其他节点很快就能分担甚至加强输出。

“他们不是在‘制造’负面情绪，而是在‘引导’和‘放大’城市历史中自然沉淀下来的负面情感遗产，并通过这个网络，使其‘活化’和‘增殖’。”晴人在一次讨论中分析道，“这比直接制造幻魔或大规模情绪爆发更隐蔽，也更难根除。因为‘原材料’本身就是城市历史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利用城市‘心理垃圾’进行发酵的巨型沼气池。”历打了个比方，“‘园丁’们就是维护这个池子、控制发酵速度和方向的工人。”

这个比喻虽然不太文雅，却相当贴切。

第三天傍晚，轮岛师傅终于满脸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地从地下室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被多层符文包裹的、半透明的魔法水晶板，板内流动着复杂的、暗红色与幽紫色交织的数据流和影像碎片。

“有结果了。”轮岛师傅将水晶板放在桌上，“解析过程很艰难，这些‘园丁’的‘安保措施’相当严密，我只能提取出一些不连贯的、但很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轮岛师傅激活水晶板，暗红色的光芒在板面上投射出模糊、闪烁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文字、声音片段：

画面一：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由无数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