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四年,凛冬。
鹅毛大雪已接连下了数日,未有停歇之意,寒气无孔不入,侵肌蚀骨。
辰时(早上七点),天色尚未完全透亮。
谢天歌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慕容笙的作息向来规律,无论寒暑,起身的时辰几乎固定在卯时末刻(约早上六点)。
但今日,他醒来后,却并未如往常般即刻起身。
他就这样侧躺着,一手支颐,借着窗外透入的雪光,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
成婚已一年有余,天天相对,却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她睡着时,眉目舒展,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安静栖息,鼻尖挺翘,嘴唇微微嘟着,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笑意的灵动眼眸此刻闭合着,却另有一种毫无防备的安宁与娇憨。
无声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准备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离开温暖的被窝。
谁知,他刚动了一下,身旁睡得“呼哧呼哧”的小妻子,却仿佛有感应一般,眼睛还紧紧闭着,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阿笙……别走……”。
两条纤细的胳膊便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贴了过来,温软的身躯紧挨着他。
慕容笙的身体瞬间顿住,果然不再动了。
她就这样闭着眼,小胳膊固执地环着他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身侧,呼吸喷在他的寝衣上,带来一阵暖意和痒意。
他无奈,眼中却盈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仿佛寒冰尽融的春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温柔地抚摸着她散落在枕间的乌黑长发。
过了半晌,窗外天色似乎又亮了一些,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澄明。
慕容笙才试探着,用气音在她耳边轻唤:“天歌……我该起身了……”
谢天歌的胳膊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小脸在他身上蹭了蹭,在迷糊中坚持着,“阿笙……外面冷……”
慕容笙俯身,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怕冷。”
谢天歌还是不放手,瓮声瓮气地,理由充分:“我怕冷……”
慕容笙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原来,他这贪睡又黏人的小妻子,是把他当成一个大型的、恒温的“暖炉”了。
“好……” 他不再试图起身,顺从地躺了回去,手臂自然地环住她。脸轻轻贴在她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替她把颈后的被子掖得更严实些,“我不走。”
被窝里重新被两人的体温焐得暖融融的,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似乎也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谢天歌满足地喟叹一声,在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下,睡得更沉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谢天歌是在一阵“咕噜噜”的腹鸣声中醒来的。
肚子饿得有些难受,被窝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些。
她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往旁边蹭了蹭——空的。
窗户关得紧紧的,密不透风,但窗外北风怒号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光是听着,谢天歌就觉得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茧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阿笙肯定又去练功了。
谢天歌实在佩服这些能雷打不动早起的人,比如她大哥谢绽英,二哥谢云旗,比如阿笙,比如……她掰着手指头想了一圈,好像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她自己,个个都是自律的人。
“唉……”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又把脸埋回被褥里。
意识被温暖和残留的睡意拉扯着,又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冬天,果然是最适合赖床睡觉的季节啊……
就在她半梦半醒时,鼻尖忽然传来一阵香喷喷的、勾人馋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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