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迅速行动。温室里只剩下崔有真和乔卫东两人。
水雾还在喷洒，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水雾中形成一道道彩虹。崔有真站在光影里，白色裤装沾了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谢谢。”她突然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保护安娜。”
乔卫东看着她：“夫人早就知道演习会出事，对吧？所以才让我当总指挥——既测试我的能力，也让我成为靶子，引出暗中的敌人。”
崔有真没有否认。她走到一丛玫瑰前，伸手抚摸花瓣，指尖被刺扎出血珠也不在意。
“这座宅邸就像这些玫瑰，看起来美丽，但每一朵下面都藏着刺。”她轻声说，“我每天都在和这些刺打交道，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其中一根。”
她转过身，眼中是乔卫东从未见过的疲惫：“乔卫东，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安娜之间选一个保护，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危险。乔卫东沉默了几秒，给出一个谨慎的回答：“我会按照合同履行职责，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合同……”崔有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是啊，合同。一切都是合同，一切都是交易。连保护一个人，都需要白纸黑字的约定。”
她走近乔卫东，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闻到她身上混合着玫瑰和硝烟的味道。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真希望，有人保护我，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我有用……只是因为他想保护我。”
这话里的脆弱太真实，真实到乔卫东几乎要相信了。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崔有真，是“毒蛇夫人”，她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毒液。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夫人需要休息。今天的演习已经结束了。”
崔有真眼中的脆弱瞬间消失，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强大的女人。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说得对。去处理伤口吧，医疗团队会给你最好的治疗。另外……”
她顿了顿：“从今天起，你和金济夏一样，可以自由出入宅邸大部分区域，包括地下室。我需要你们查清楚，今天的事背后还有谁。”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任信号，也可能是新的陷阱。
乔卫东点头：“明白。”
离开温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崔有真还站在那片水雾和彩虹里，背对着他，望着满园的玫瑰。那个背影在绚丽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孤独。
乔卫东加快脚步，走向医疗室。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心中的某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崔有真刚才的脆弱，也许不全是演戏。
而这一点，比任何枪林弹雨都更危险。
深夜，安全屋。
高安娜已经睡了，金济夏守在门外。乔卫东处理完伤口后，来这里与他汇合。
“她怎么样？”乔卫东问。
“受了惊吓，但没事。”金济夏递过一瓶水，“医疗检查过了，没有新伤。不过她问了你的情况。”
乔卫东接过水：“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朴成俊是李在荣的人，这已经审出来了。”金济夏靠在墙上，“但那些黑衣绑匪，不是李在荣派的。他们的装备太专业，像是雇佣兵。”
“崔有真知道吗？”
“她知道，而且她好像……不是很意外。”金济夏压低声音，“我觉得，今天这场戏，可能也在她的计划之内。她借李在荣的手清理内部，同时测试你我的反应。”
乔卫东想起崔有真在温室里的那个问题——如果必须在她和安娜之间选一个，会选谁。
那可能不是感性冲动，而是理性的试探。她在评估，在危机时刻，乔卫东会优先保护谁。
“地下室的情况，有进展吗？”乔卫东换了个话题。
金济夏点头：“今晚凌晨两点，有一批新设备要运进去。崔有真给了我权限，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她有说为什么突然给权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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