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好像要把这五年来的小心翼翼,把君无言离开后的天崩地裂,把成为“未亡人”后的每一分压抑和彷徨,把对未来的所有恐惧和茫然,都借着这被“允许”的泪水,痛痛快快地冲刷出来。
眼泪是滚烫的,鼻涕也不受控制,形象全无。她只知道脸埋着的胸膛坚实温热,那只拍抚她后背的手,从一开始的略显僵硬,到后来变得沉稳而耐心。
祠堂里冰冷的香火气,似乎也被这长时间的哭泣和拥抱,染上了一丝奇异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终于,抽噎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和身体无法立刻止住的轻微颤抖。
眼泪好像流干了,只剩下眼眶和鼻尖火辣辣的疼,还有浑身脱力般的虚软。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松了口气的叹息。
“哭完了?”君无垢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一种无奈,却又奇异地柔软。
苏挽月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还埋着,不好意思抬起来。她现在一定丑死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对不起啊……”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为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崩溃感到羞愧,也为他衣服前襟那片冰凉的湿痕抱歉。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君无垢的手掌移到她后脑,很轻地揉了揉她散乱的长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眼泪又不要钱,想哭就哭。在我这儿,不用憋着。”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她心头最酸软的地方。
在君无言面前,她也哭,但总是克制的,带着不想让他担忧的懂事。而此刻,这种“想哭就哭”、“不用憋着”的纵容,陌生得让她心慌,又……莫名贪恋。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才又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无法完全掩饰的、属于胜利者却也忐忑的期待:
“那现在……苏挽月,”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称呼带来的新权限,“你是不是……可能……可以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了?”
他强调:“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会……连着我哥那份,一起对你好。”
不是“替”,是“连着”。他依旧把自己放在了那个微妙的位置上——既是继承者,也是新的开始。
苏挽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视线因为泪水浸泡和久埋而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张扬,也没有模仿兄长时的温润刻意,只有一种专注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紧张的认真。
他的眼底有血丝,大概是熬夜工作,也可能是刚才一直看着她哭熬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
她又缓缓侧过头,看向供桌上那块沉默的牌位。“君无言”三个字在长明灯下依旧清晰。方才那掷地有声的“圣杯”景象,犹在眼前。
无言,你同意了吗?你真的……舍得放开我了吗?
她仿佛能听到心底一声极轻的、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又悄然重组的声音。
沉默在祠堂里蔓延,但并不窒息。君无垢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他的手还虚虚地环着她的肩背,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许久,苏挽月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君无垢。她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眨了眨,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却异常清晰。
“嗯。”她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单音。
君无垢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平静,又如此直接。
那点忐忑和紧张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垮,他脸上猛地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那颗尖尖的虎牙都露了出来,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下一秒,苏挽月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重新按回了那个温热的怀抱。
这次不是半搂,而是结结实实、密不透风的拥抱。
君无垢的手臂紧紧箍住她,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苏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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