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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铁骑未至,先断其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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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千柄陌刀在雪光下泛着森冷的青辉,每一道刃口都像是要割裂这凝滞的空气——寒光刺得人眼眶生疼,风卷起细雪扑在刀面上,竟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仿佛金属在呼吸。

曹髦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行至点将台侧,将一枚沉甸甸的铜印“咣”地一声拍在案几上。

铜印撞在冻硬的柏木案面,震得几粒残雪簌簌跳落;那声响又短又硬,像一块冰砸进深井。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将印,印钮是一只在此刻看来颇为讽刺的伏虎——青铜铸就,獠牙微张,脊背弓起如蓄势之弓,虎目嵌两粒黯淡黑曜石,在雪光下幽幽反着冷光;指尖抚过虎额,触感粗粝微涩,似覆着一层经年未拭的薄锈。

“征北大将军印。”曹髦的声音混着风雪,听不出喜怒,“曹英,接印。”风掠过他玄色大氅下摆,掀起一角,露出内衬里暗绣的云雷纹,墨线在雪光中几乎不可见,却隐隐透出一股沉压之力。

曹英那只布满冻疮与刀茧的手掌按在印玺上,并未立刻收回,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死死盯着曹髦。

他掌心粗茧刮过铜印边缘,发出沙沙的微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冻疮裂口渗出淡黄血水,在青灰铜色映衬下,像几道干涸的小溪。

他的视线越过那方铜印,落在校场边缘那一排正如火如荼赶制的辎重车上——三百辆旧式牛车,被龙首卫的工匠们拆得七零八落。

刨花堆成小丘,散发出松脂与陈年桐油混合的微辛气味;鲁石正带着一群满身木屑的匠人,往车底加装不知名的铁钩,车轴处更是被掏空,塞进了浸满火油的麻绳团——那麻绳吸饱了油,沉甸甸泛着乌亮光泽,凑近能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略带甜腥的焦糊前兆。

与其说是运粮车,不如说是一具具移动的棺材。

“陛下只给臣五千人?”曹英的拇指摩挲着印钮冰冷的边缘,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喉咙里发出像是砂纸打磨般的粗哑声响,“还要带上这三百辆一碰就炸的破车?陛下这是疑我,想借鲜卑人的刀,在半道上就把臣这根‘硬骨头’给剔了?”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撞上铜印,瞬间凝成一小片霜花,又倏忽消散。

曹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图纸,并没有直接递给曹英,而是将其展开,压在铜印之下。

羊皮卷轴边缘已磨得毛糙,展开时发出干燥的“窸窣”声;那是一份《雁门水道图》。

图上墨迹未干,指尖轻触,尚有微潮黏腻感;汾水蜿蜒如蛇,而在几处不起眼的河湾回旋处,被朱砂笔重重圈出了七个红圈——朱砂浓稠欲滴,尚未全干,在雪光下泛着暗沉血光。

“这是汾水枯水期的七处浅滩,水深不过马腹,且两岸皆是乱石荒草,不宜扎营,故而鲜卑人从未在此设防。”曹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三百辆车,装的不是粮草,是你的一条生路,也是送给素利的一份大礼。至于是不是借刀杀人……”

曹髦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曹英眼底:“你若死在半道上,那就是朕看走了眼,这印,你也确实不配拿。”

说完,曹髦再未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大氅卷起地上的雪尘,发出猎猎破风之声;雪粒打在玄色锦缎上,噼啪轻响,又迅速融化,留下深色湿痕,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曹英盯着那个背影,牙槽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绷出青白棱角;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一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液。

良久,他猛地一把抓起铜印与地图,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疯子。”唾沫砸在冻土上,瞬间凝成一颗暗红小珠,又被新落下的雪粒悄然覆盖。

三日后,代郡以北,寒风如刀。

队伍行进得极慢。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像钝锯在锯朽骨;每一次颠簸,车轴都呻吟着,木头摩擦的干涩声混着铁箍松动的“哐啷”轻响。

那三百辆改装过的辎重车沉重笨拙,每一次颠簸都让随行的士卒心惊肉跳,生怕车底那些火油罐子磕碰炸裂——罐壁薄铁传来隐约的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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