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尘土、汗臭、伤口化脓的腥气、还有对前路无知的浓重恐惧。篝火在队伍侧旁零星燃起,摇曳的火光将一张张麻木、惶恐、悲戚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地狱边缘的剪影。人们低着头,步履沉重,只为求生而本能地向南跋涉,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在何方,饥饿与乱兵的屠刀何时光临。
李玄与沐青璃融入其中,毫不起眼。他们如同两块投入汹涌浊流的石头,静静地随波逐流。饥饿袭来,他们与众人一样,分享着粗糙得硌牙、带着霉味的杂粮饼;寒夜露宿,他们也只是依偎在残破的牛车旁、肮脏的土坡下,任由冷风侵袭单薄的衣衫。李玄曾试着用他那已融入大地的微弱星磁之力,悄悄地抚慰身边一个高烧惊厥孩童的经脉,引导其混乱气息稍作平复;沐青璃则在一个深夜,用快若闪电的手法,无声地击毙了两条趁着夜色潜入人群、试图拖走瘦弱妇人的饿狼,污血甚至未能沾湿她的衣角。这些举动细微如尘,没有惊动任何旁人,仿佛只是命运洪流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涟漪。他们是这绝望洪流的一部分,体会着最真切的众生疾苦,不再试图去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而是以最朴素的姿态,经历着、感受着、无声地陪伴着、并以自己的方式,在最微末处播撒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暖意。这,正是他们所践行的“人间道场”的最朴素真义——守护有时并非惊天动地,而是融入其中,力所能及,润物无声。
西苑的烽火,长安的沦陷,那位曾光芒万丈、力战叛军强敌、以“星脉领域”护佑一方生灵的“护道人”李玄,以及他身边那位惊才绝艳、剑光涤荡邪氛的玄女沐青璃……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事迹,在滔天的战乱与新起的杀戮中,终究如雪泥鸿爪,迅速被冲淡、被遗忘、最终彻底湮没在滚滚向前、从不回头的历史烟尘之中。仿佛那惊天动地的守护,那洒落星辉的壮举,只属于那个黑暗绝望的夜晚,只属于那座燃烧倾倒的帝都。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天下纷攘,再也没有人亲眼见过那一双神仙般眷侣的踪迹。他们如同投入汪洋的两滴水珠,彻底融入了广阔的时间与空间洪流,只留下一个在岁月磨洗中愈加缥缈的传说。
然而,正如黑夜再深沉也终有黎明渗透,某些变化,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滋生、蔓延。
安史之乱的战鼓,依然在辽阔的中原大地上持续擂响。潼关血战、睢阳喋血、官军与叛军的拉锯绞杀,将更多的土地与人口卷入血肉磨坊,王朝的平定之路依旧漫长而惨烈。历史的巨轮无情碾压,血与火的旋律尚未停歇。但就是在这样的底色上,一些细小的、坚韧的、宛如野草般不可扼杀的奇迹之光,开始在沉沦的大地上一星一点地亮起。
西北边陲,一个偏僻得几乎被遗忘的小山村。凶悍的叛军游骑呼啸而至,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狞笑着要将这微不足道的几十户人家化为炼狱。绝望的哭嚎撕心裂肺。然而,就在刀锋即将亲吻孩童脖颈的刹那,异变陡生!村口那株巨大的、据说已活过千年的老槐树,猛然爆发出柔和的、犹如月华星辉交融的翠绿光芒。无数细密如蛛网、散发着晶莹绿芒的藤蔓枝条,如同活物般疯狂滋长、缠绕、交织,顷刻间竟将整个村落包裹成一个翠光流转的巨大茧房。叛军的刀砍斧劈,落在那些看似柔嫩的藤蔓上,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连射出的火箭都被藤蔓上沁出的奇异清露瞬间熄灭。村民们蜷缩在茧内,透过藤蔓缝隙,看着外面凶神恶煞又无可奈何的叛军,如同目睹神迹降临。
江南水乡,一场可怕的瘟疫随着战乱和洪灾后的泥沼悄然蔓延开来。昔日繁华的市镇,变成了哀嚎遍野的炼狱,尸体堆满了街巷,乌鸦蔽日。染病者皮肤溃烂,高烧呕血,药石罔效,医生束手。就在全城绝望,等待着死亡最终清算之时,一种奇异的呼吸吐纳图样,如同种子落入干渴的心田,悄然浮现在了众多尚未病倒或病入膏肓者沉睡的意识深处。那图样极其简单,似与星辰运转、气流周天隐隐相合,但每一个线条又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生命韵律。许多人梦醒之后,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依循着梦中的指引开始进行。奇迹发生了!当他们坚持练习这奇异的吐纳法,竟感到体内那股令人窒息、灼烧的瘟毒浊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和力量梳理、推动着排出体外!咳嗽减轻了,高烧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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