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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神秋蓐收(蓐收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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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袍客自西来

禺谷的风总裹着砂砾,打在黑石寨的石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有无数只干燥的手在轻轻叩门。这风从昆仑西麓的戈壁吹来,带着终年不化的寒意,把石墙上的刻痕磨得愈发深邃——那些刻痕是历代寨民留下的记年,一道痕代表一个春秋,如今已密密麻麻爬满了整面墙,像在诉说这方天地的苍老。

和仲第一次见到蓐收时,夕阳正把禺谷染成一片熔金。这人就站在寨门那尊石刻白虎像前,玄色长袍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衣料上绣着的星纹。那些星纹本是暗银色,此刻被夕阳一照,竟泛出赤金的光泽,仿佛把整片西极的晚霞都揉碎了,细细密密绣在了衣料上。

石刻白虎像高三丈,是百年前寨民凿山而成,虎首高昂,爪下踩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黑石,据说能镇住山中的邪祟。此刻玄袍客的身影与石像交叠,衣上的星纹与石像的符文遥遥相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和谐,像是一幅流传了千年的画。

“我从昆仑以西来。”蓐收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比禺谷的落日更沉,里面清晰地映着远处流沙汇成的河。那河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其实是亿万年风沙堆积成的流动沙丘,此刻却像真的河水般,在他眼底缓缓流淌。“听说这里有头白虎。”

和仲握着腰间的鹿骨匕首,指腹在粗糙的柄纹上反复摩挲。那匕首是他用白鹿骨打磨的,柄上刻着简单的虎纹,是他亲手凿的,此刻被掌心的汗濡湿,带着温润的凉意。他身后的石屋门虚掩着,能听见金琥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闷雷滚过石碾,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头金毛猛虎向来对陌生人充满戒心,连寨里的孩子靠近,都要被它用尾巴扫开。

唯有那头刚满周岁的白虎,此刻正从门缝里探出头,雪白的皮毛在昏暗中像团流动的月光。它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不像金琥那般充满警惕,浅蓝的眼瞳里满是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来客,仿佛在探究这人衣上的星纹为何会发光。

“白虎是祥瑞,不是猎物。”和仲的声音像他脚下的黑石,带着未被打磨的棱角。他往前踏了一步,将石屋的门挡得更严实些,“黑石寨的规矩,不兴猎杀灵物。你若想打它的主意,得先过我这关。”

蓐收笑了,那笑声清越,不像凡人的喉音,倒像风拂过悬在崖边的青铜编钟,带着泠泠的回响。他抬手解下背上的长匣,那匣子是黑檀木做的,上面缠着银色的锁链,看着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锋利的兵器。

和仲的手紧了紧,匕首的刃口抵住了掌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客人,背着华丽的匣子,说着温和的话,转身就露出獠牙。去年有个自称“行脚商”的人,用两坛烈酒换走了寨里唯一的母羊,转头就把羊血泼在石像上,说是要“祭煞”,被金琥追得丢了半条命才逃出禺谷。

可蓐收打开长匣时,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刀斧,而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地图铺在地上,足有半丈宽,上面用朱砂画着蜿蜒的线条,时而聚拢,时而分叉,像极了西极那些藏在戈壁下的暗河。地图边缘还绣着银色的流苏,风一吹,流苏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不是猎人。”蓐收指着地图上最西端的一个黑点,那里的朱砂浓得发黑,像是用无数墨汁堆成的,“那里是幽冥之渊,上古时用来封印妖邪的地方。如今封印快破了。”

和仲的呼吸顿了顿,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他想起上个月,黑松林里突然出现了那头长着三只头的狰。那凶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口就把进山采药的李妪撕碎在鹰嘴崖下,只剩下一滩染红了苔藓的血。寨里最勇猛的三个猎人组队去报仇,最后只找回几片沾着黑血的皮毛。

上周更邪门,流沙河里钻出一条水桶粗的沙蚕,那虫子通体漆黑,口器里满是倒刺,一夜之间吞了王大户家两头最壮的牦牛,第二天人们在河边只找到半截血淋淋的牛角,角上还留着细密的齿痕。

寨老拄着蛇头拐杖,在祠堂里烧了三天三夜的香,说这是“山君怒”,是白虎冲撞了山神,要杀了白虎献祭才能平息灾祸。是和仲抱着刚满月的白虎,守在石屋里,任凭寨民在外砸门叫骂,硬扛了三天三夜,才保住这头雪色幼虎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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