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春来得格外温柔,东风解冻,万物复苏。通衢道旁的柳树枝条抽出嫩黄的新芽,随风轻摆;颐乐轩的庭院里,迎春与连翘次第开放,缀满了金黄的花穗,老人们搬着竹椅坐在花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手里捻着佛珠,聊着家常,笑声温和而绵长;学堂的围墙外,桃花灼灼,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往来学子的肩头,伴随着朗朗书声,酿成了岁月里最静好的模样。
陆承宇坐在县衙后院的紫藤架下,身上披着一件薄棉袍,手里捧着一卷闲书。他的头发白得愈发纯粹,像是被春阳晒化的积雪,眼角的皱纹如同被岁月精心雕琢的纹路,深刻却满含慈爱。阳光透过紫藤花穗的缝隙,在他的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
“祖父,祖父!”清脆的孩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陆承宇抬起头,放下书卷,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只见四个孩子嬉笑着跑了进来,为首的是李念安,如今已经十岁,穿着一身合体的青衫,眉眼间已然有了几分李砚的沉稳,手里拿着一本刚抄完的字帖;紧随其后的是周晚晴,八岁的小姑娘梳着双环髻,穿着粉色的襦裙,怀里抱着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小心翼翼地护着;铁小石头七岁了,虎头虎脑的,手里举着一只用柳枝做的小柳笛,一边跑一边吹,不成调的笛声却充满了欢乐;最小的是林晚秋的孙女林知夏,才五岁,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嘴里喊着:“哥哥姐姐,等等我!”
四个孩子一下子围到陆承宇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新鲜事。
“祖父,你看我抄的《论语》,夫子夸我写得有进步呢!”李念安将字帖递到陆承宇面前,小脸上满是骄傲。
陆承宇接过字帖,仔细翻看,只见字迹工整清秀,笔锋间已有了几分力道。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念安写得真好,比上次又进步了不少。继续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像你父亲一样有学问的人。”
周晚晴轻轻掀开怀里的布巾,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小鸡仔,软糯地说道:“祖父,你看这小鸡仔,是不是很可爱?是阿爹从鸡窝里捡来的,我要把它养大。”
陆承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鸡仔温热的绒毛,笑着说道:“真可爱。晚晴要好好照顾它,让它健康长大。”
铁小石头举起柳笛,凑到陆承宇嘴边:“祖父,你吹吹看,我做的柳笛好不好听?”
陆承宇接过柳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清脆的笛声在庭院里回荡开来,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林知夏拉了拉陆承宇的衣袖,仰着小脸问道:“祖父,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能不能去河边放风筝呀?阿娘说,春天放风筝,能放掉一年的晦气呢!”
陆承宇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林知夏的头:“好啊,既然知夏想去,我们就去河边放风筝。”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着,簇拥着陆承宇往院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李砚、周墨、铁蛋带着各自的家人走了过来。李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神情沉稳,身边的妻子牵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是他们的小儿子李念泽;周墨穿着一身粗布短褂,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摘的春笋;铁蛋依旧是一身工匠的装扮,肩上扛着一个制作精巧的风筝,身边的妻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林晚秋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点心和茶水。
“父亲,我们正想过来接您,一起去河边踏青呢。”李砚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陆承宇笑着点点头:“正好,孩子们想去放风筝,我们一起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洛水河边走去。如今的洛水河畔,早已不是当年那片荒凉的景象。河岸两旁种满了垂柳和桃树,青草如茵,繁花似锦。河面上,几艘小船缓缓驶过,船夫的歌声悠扬婉转;岸边的空地上,不少百姓带着孩子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空中飞舞,如同一个个彩色的梦。
铁蛋放下肩上的风筝,说道:“孩子们,快来,我们一起放风筝!”
孩子们立刻围了过去,七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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