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尼的指尖在全息地图上悬停时,金属表链硌得腕骨生疼。
她看着那条蜿蜒的红线,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约克郡见过的煤脉走向——当时矿场工头说,地下的黑血会顺着岩层裂缝爬上来,如今这红线倒像极了大地渗出的血痕。
威尔逊小姐?通讯官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他看见她睫毛剧烈颤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詹尼没应声,快速调出三十年代的军用调兵路线图,投影在全息屏上。
两条曲线在诺丁汉郡精准重合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短促的抽气声——那不是巧合,是大地在翻旧账。
调阅过去七十二小时地脉震频记录。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急促的点划。
数据流如银蛇窜动时,她注意到通讯官的喉结动了动,显然也察觉了异常。
当显影时间与后裔情绪波动的匹配度跳出%的数值时,通讯官的钢笔地掉在金属托盘上。
他们自己打开了坟墓的灯。詹尼对着通讯器轻声说,目光扫过约克郡养老院那团猩红。
她想起昨夜收到的线报,那家养老院的现任院长正是1838年镇压事件主审法官的曾孙,今早刚在报纸上发文谴责历史恶作剧。
此刻全息屏上,那红点正随着晨间新闻的播放频率微微跳动——院长在电台里越是声嘶力竭,红点就越亮。
伯克郡庄园的书房飘着陈木与旧纸的气味。
乔治捏着詹尼的密报,指尖在责任地图四个字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椴树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有些债,写在账本上,有些......老人的声音被咳嗽打断,最终没说完的话,此刻正从地脉里涌上来。
他转身拉开橡木柜,父亲遗留的账簿整整齐齐码着。
1837年那册的封皮已经发脆,翻开时飘下几片碎纸屑。
泛黄纸页上的数字像钉子般扎眼:民兵津贴£旁,有父亲潦草的批注女王需要秩序马匹赔偿£112的背面,贴着张旧报纸,头版是谢菲尔德工人集会被驱散的照片。
乔治闭目靠在皮椅上,意识沉入地脉。
这次他没有去听那些熟悉的呜咽,而是顺着詹尼说的执行者痕迹摸索——像在黑暗中触摸锈迹斑斑的锁链。
先是模糊的脚步声,接着是钢笔尖刮过羊皮纸的刺响,然后是混杂着烟草味的低笑:威廉·哈迪森,那天你数子弹数错了三颗。去你的托马斯·克罗夫特,要不是你烧了集会旗......
他猛地睁眼,额角渗出细汗。
地脉里翻涌的不是仇恨,是更锋利的东西——那些当年举着警棍、签着镇压令的人,他们的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锁进了子孙的血肉里。
乔治抓起鹅毛笔,在账簿空白处写下:真正的债主,从来不是死者,而是那些至今仍坐在餐桌旁吃饭的人。墨迹未干,他已按响了召唤铃。
起草《康罗伊家族历史责任声明》。他对匆匆赶来的私人律师说,列出三十七名可考受害家庭后代,致歉信要手写,教育基金的条款......他停顿片刻,望向窗外正在修剪玫瑰的花匠——那老人的祖父,正是1839年被流放到澳洲的织工。主动必须
伦敦市政厅的会议室飘着陈茶和雪茄的混合气味。
埃默里·内皮尔调整了下金丝眼镜,听着诺丁汉官员的抱怨。
他的马甲口袋里装着伪造的《地方行政风险评估指南》,纸张边缘被体温焐得微卷。
当另一名议员说到窗玻璃映出戴镣铐的女人时,他适时倒抽一口冷气:良心折旧率——拖得越久,利息越高。
满座官员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埃默里注意到前排一位白胡子议员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手帕,那是上周刚驳回两起赔偿申请的市政财务官。
他趁机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封皮印着皇家审计署的烫金徽章:或许各位需要这份指南,显影频率已经被纳入财政拨款审核标准......
散会时,有三位官员借递名片的机会捏了捏他的手腕。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