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扶着甲板边缘的栏杆，指尖抠进冰冷的钢铁缝隙。
左耳在冲击波的余威中嗡嗡作响，四周的呼喊变得模糊而遥远。玛丽女王号倾斜已超过十五度，舰艉的螺旋桨残骸仍在海面上打转，黑色油污如泼墨般扩散。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望向东南方向——代英支援舰队的烟柱清晰可见，却始终停在十海里外，主炮低垂，像在静静等待。
“狮号，我是贝蒂。”他抓起通讯器，嗓音砂纸般粗糙，“放弃抢修舰桥，全力调整动力，优先保航速。皇家公主号断后，用副炮压制汉斯轻型舰艇。不屈号，向我靠拢。”
电流刺啦作响，随后传来回应：
“明白，将军。动力仅余三成，航速勉强八节。”
“……皇家公主号收到。”
“……不屈号收到。舰体倾斜十度，动力受损，航速预计五节。”
贝蒂松开通讯器，抬起头。汉斯的炮弹还在坠落，但落点已开始散乱——吕特晏斯发现了远处的烟柱，正在重新分配火力。这是唯一的机会。
“各舰注意！”贝蒂撑着栏杆站直，用尽全力吼道，“按预定计划，分批撤离！狮号第一梯队，不屈号、不挠号第二梯队，皇家公主号第三梯队！轻型舰艇掩护！”
“明白！”
残余的轻型舰艇开始向主力舰靠拢，汉斯的轻型舰群也同时迎上。炮火与浪涛之间，一片钢铁的厮杀。
而在那片混战的后方，代英的战舰正缓缓掉头，向东偏南的方向挣扎前行。狮号舰艏损毁，航迹拖沓却固执；皇家公主号侧舷被击穿，海水不断涌入，舰体倾斜，副炮却仍向敌舰持续射击。
吕特晏斯站在巴伐利亚号的观测台上，望远镜里的代英舰队正在一寸寸挪出射程。他脸色冷峻，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遍战列分队，“主力舰集中火力，打击敌第一梯队！其余舰艇贴近，实施近距攻击！”
“明白！”
炮弹的尖啸再度统治天空。
一发406毫米穿甲笔直命中狮号侧舷。爆炸声后，装甲带被撕裂，海水狂涌而入，舰体迅速倾斜。
“狮号侧舷被击穿！舰体倾斜加剧——”
贝蒂抓起应急通讯器，嘶声大喊：“狮号弃舰！皇家公主号加速撤离！轻型舰优先掩护皇家公主号！”
救生艇被放下，人员在炮火间跳海。轻型舰在波涛中穿梭，打捞着浮沉的身影。
皇家公主号的引擎发出怒吼，舰体颤抖着开始加速。一艘汉斯轻巡洋舰突破防线冲近，即将进入鱼雷射程——下一秒，皇家公主号的副炮齐射命中其舰桥。火焰与浓烟炸开的瞬间，鱼雷接续击中舰体，轻巡洋舰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但危机并未解除。
吕特晏斯的目光移向代英第二梯队——不屈号倾斜严重，不挠号主炮损毁，仍在用副炮还击。
“火力转向敌第二梯队！贴近攻击！”
又一枚炮弹击中不屈号。舰体被撕开巨口，海水倒灌，倾斜加剧。
“不屈号舰体被击穿——”
“放弃撤离，立即弃舰！不挠号全速脱离！”贝蒂的指令迅速而冰冷。
不屈号的士兵纷纷跳海，轻型舰再度展开救援。
不挠号将动力推至极限，但一艘汉斯战列舰已突破防线逼近。副炮弹幕打在厚重装甲上如雨点般无效，而敌舰主炮已然校准——
380毫米穿甲弹击中不挠号。剧烈的爆炸后，舰体开始迅速倾斜。
“……不挠号中弹，舰体进水——”
贝蒂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不挠号弃舰。所有轻型舰，救援落水人员。”
吕特晏斯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动。然而就在此时，观测兵急报传来：
“敌支援舰队开始前进！”
东南方的海平面上，代英支援舰队的主炮齐齐抬起，炮口指向汉斯舰队。
吕特晏斯脸色一沉。
“主力舰火力转向支援舰队！其余舰艇向本队靠拢，准备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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