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轰鸣逐渐低沉,三架伤痕累累的索普威斯“骆驼”战斗机摇摇晃晃地掠过“勇敢”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
地勤人员裹着油污的帆布外套,弓身抓紧系留索,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几只挣扎归巢的铁鸟。
米切尔咬紧牙关,操控着几乎失去平衡的战机。后轮率先触到甲板防滑纹,紧接着前轮重重砸下。一阵剧烈的颠簸,战机在阻拦索的拉扯下划出一道歪扭的轨迹,最终停在甲板边缘。
霍克和里德的战机也先后降落。里德战机的散热器彻底报废,滚烫的冷却液从机身下滴落,在甲板上蒸起一片白雾。霍克的战机更惨——尾翼被打穿三个窟窿,机腹机枪巢卡着半截弹壳,座舱边那块记录战果的小黑板早已被流弹击碎,只剩光秃秃的木框。
米切尔推开座舱盖,一股混杂着燃油、海水与焦臭的空气涌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撑着舱沿跳下。双脚刚沾甲板,腿肚子便一软,险些跪倒。他扶住身旁的地勤,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耳中持续的嗡鸣。护目镜被水汽蒙住,他摘下来随手一擦,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霍克也跳了下来,右手仍紧攥着那把韦伯利左轮,枪身沾着点点血迹——那是京特尔的血。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战机,又看向米切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米切尔,我们活下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里德最后一个下来。他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飞行服,凝成暗红的硬痂。他没说话,只靠在自己战机上大口喘气。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他眯眼望向舰岛——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正站在栏杆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快!把飞机拖进机库!”一个地勤班长粗声吼道。众人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推着战机向机库移动。米切尔三人跟在后面,飞行服上满是油污、血迹与盐渍,宛如三个从地狱爬回的幽灵。
机库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油漆和汗臭的混合气味。数十架战机整齐排列在两侧,有的正在检修,有的静待下次出击。三人被带到角落,一位穿白大褂的军医已等在那里。
军医快速检查了他们的伤势。米切尔只有些皮外伤加过度疲劳;霍克右手被手枪后坐力震得红肿,另有几处擦伤;里德的胳膊伤势较重,军医为他清创包扎,并注射了一针吗啡。
“好了,去休息吧。”军医收起器械,语气平淡。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军官走了过来。他穿着笔挺的海军航空兵制服,肩扛中校军衔,脸膛黝黑,眼神锐利,下巴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他是“勇敢”号飞行大队长,查尔斯·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在三人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米切尔,霍克,里德。今天干得不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疑惑。
“不过,”汉密尔顿话锋一转,眼神骤寒,“你们的报告我看过了。击落四架汉斯飞机,击伤一架,还打跑一个王牌飞行员?”
米切尔点头:“是的,长官。我们确实击落四架,击伤一架,敌方王牌埃里希被我们驱离。”
汉密尔顿冷笑:“是吗?可据我所知,你们的飞机重伤,机枪弹药耗尽。怎么做到的?”
米切尔正要解释,霍克抢先道:“长官,我们靠的是勇气和急智!我用左轮干掉一架,里德用机轮撞毁一架!米切尔则逼退了那个王牌!”
汉密尔顿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竟是这样击落的。他沉默片刻,道:“很好。你们的勇气值得嘉奖。但记住,在海军航空兵,集体荣誉永远高于个人荣誉。今天的胜利是整个飞行大队、整艘‘勇敢’号的胜利!”
三人点头:“明白,长官。”
汉密尔顿满意地转身离去。
米切尔望着他的背影,隐隐感到不安。
他们被领到飞行员宿舍。那是个大通铺,摆满上下铁床,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脚臭与烟草气息。几个飞行员正躺在床上抽烟闲聊,见三人进来,顿时安静,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