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百骑司秘密据点。
与其说是“过府一叙”,不如说是“请君入瓮”。
王弘被“请”进一处不起眼的民宅,甫一进门,便知此地非同寻常。
院落寂静,守卫皆目光锐利,行动无声。
他被引入一间陈设简单但异常坚固的静室,门窗紧闭,只一桌、两椅、一盏灯。
狄仁杰已端坐桌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昨夜在雾隐岛的惊心动魄与一路疾驰,都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王长史,请坐。”狄仁杰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弘强作镇定,拱手行礼:“不知阁老深夜相召,有何要事?下官……”他话未说完,便见狄仁杰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一枚刻有“雾隐”字样和编号的铜牌(从雾隐岛俘虏身上所得)。
一张标注雾隐岛航线的简陋海图(从王弘府中马车护卫头目身上缴获)。
一份“陈记货栈”与“扬州王记”的隐秘银钱往来抄录(从明州查获的账册中摘出)。
以及,最后是一块用布帕小心包裹的、暗红色的不规则晶石碎块(狄仁杰从岛上带回的样品)。
王弘的脸色,在看到那铜牌和海图时已然微变,待见到账目抄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最后目光触及那块暗红晶石,更是瞳孔骤缩,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王长史,久在扬州,想必对海外风物也有涉猎。可识得此物?”狄仁杰轻轻推了推那块晶石,声音不疾不徐。
“下官……下官见识浅薄,不识此为何物。”王弘垂目,避开狄仁杰的目光。
“不识?”狄仁杰语气转冷,“那‘雾隐岛’,‘血苓’,‘净石’,‘灵枢’,‘尊者’,这些名目,王长史可曾听闻?”
王弘身躯一颤,但仍强撑着:“下官……闻所未闻。阁老,是否有所误会?下官为官多年,兢兢业业,岂会与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误会?”狄仁杰截断他的话,拿起那张海图,“此图从你府中护卫身上搜出,图上所标私港、航线,经查,皆与你妻弟所控‘陈记货栈’的船只活动轨迹吻合。‘陈记’常年以货贸为名,向雾隐岛输送粮食、药材、矿石,甚至火药!而‘扬州王记’,多次向‘陈记’提供大额银钱,账目皆经你手批示。你府中今夜秘密出城的马车,所载女子苏婉娘,已被本阁救下,她亲口指认,掳掠者提及‘王长史吩咐’!雾隐岛上,救出被囚民众数十,搜出与你扬州关联商号往来账册、物资清单!人证、物证、账证俱在,王长史,还要本阁将你府中库房里未来得及销毁的‘净石’样品,以及砖窑里正焚烧的那些‘药材’灰烬,也一一摆在你面前吗?”
狄仁杰每说一句,王弘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汗透重衣。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本阁给你一次机会。”狄仁杰靠回椅背,目光如炬,直视王弘,“说出‘尊者’的真实身份、下落,交代你与‘明暗宗’如何勾结,朝中还有哪些人与你们有牵连,那所谓的‘贵人’又是谁。你若实话实说,或可依律酌情。若冥顽不灵……”他未说下去,但语气中的森然已不言自明。
王弘瘫坐在椅上,心理防线在铁证和狄仁杰的威压下一寸寸崩溃。他当然知道狄仁杰的手段,更清楚自己所为已是十恶不赦。沉默良久,他终于嘶哑开口,带着绝望的哭腔:“我说……我都说……求阁老,开恩,饶我家人性命……”
据王弘供述,他约是五年前,在一次酒后,被时任扬州别驾(已故)引荐,结识了一位自称“东海散人”的道士。此人谈吐不凡,精通风水、金石、医药,更暗示有“点石成金”、“延年益寿”之术。后来,“东海散人”显露“明暗宗”尊者身份,以重利相诱(包括海外奇珍、巨额金银,以及承诺助他仕途更进),并以他收受贿赂、包庇私盐的把柄相胁,迫使王弘为其在扬州提供方便。最初只是帮忙处理一些海外来的“特产”,疏通关卡,后来逐渐涉入更深,包括利用官船夹带“特殊矿石”(净石原料)、为雾隐岛招募流民工匠(实为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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