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漂流集市



“漂流集市”并非一个固定的空间站，而是一支由数十艘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废弃或改装舰船松散连接而成的舰队，在量子之海边缘的特定引力涡流带中缓缓漂移。这里是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情报、违禁品、奴隶、核心技术、乃至雇佣兵的性命，都在阴暗的舱室和闪烁的信号灯下明码标价。

痕的小型交通艇载着夜枭和铁砧，像一尾灵活的鱼，穿梭在集市外围林立的舰体阴影中。交通艇经过粗糙的伪装，外壳喷涂着不起眼的灰褐色，与周围环境的破败融为一体。艇内，痕亲自驾驶，他的动作娴熟而谨慎，不断规避着其他船只的探测扫描和偶尔亮起的警示灯光。

“记住，”痕头也不回地叮嘱，声音在引擎低鸣中显得模糊，“‘学者’在‘旧档案库’等你们。那是艘报废的殖民船核心数据库舰，现在被几个情报贩子盘踞，但里面有些密室还算安全。我会在隔壁的‘废料驳船’上盯着，通讯器保持最低限度静默联络。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发信号，你们从数据库舰三号应急管道撤离，通道尽头有我准备的另一艘交通艇。”

夜枭和铁砧默默点头，检查着身上简陋的伪装衣物和暗藏的、从痕那里得到的非致命性自卫武器——两把能量输出被限制在“眩晕”档位的小型相位枪。数据核心被夜枭贴身隐藏，外面覆盖着能干扰常规扫描的简陋屏蔽层。

交通艇悄无声息地贴靠在一艘庞大的、外壳布满锈蚀和补丁的舰船阴影下。这就是“旧档案库”。痕打开侧面的气密舱门，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连接着档案库某个维修入口的临时柔性通道。

“去吧。祝你们好运。”痕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有些深邃难明。

夜枭和铁砧踏入通道，身后的舱门关闭，将他们与痕的交通艇隔绝。通道内只有微弱的应急照明，空气混浊，带着陈腐的机油和未知化学制剂的气味。他们沿着通道小心前行，来到一扇标有模糊维修标识的金属门前。夜枭按照痕给的密码序列，在门边的键盘上输入。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数据存储单元和断裂线缆的走廊。根据痕提供的地图，他们需要穿过这片杂乱区域，进入核心数据库区，然后找到标有特定符号的通风管道入口，爬进去，才能抵达约定的密室。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来源的机器运转嗡鸣。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手电筒（痕提供的简易工具）的光束下清晰可见。他们走得异常小心，每一步都尽量轻缓，耳听八方。

突然，夜枭停下脚步，举手示意。铁砧立刻半蹲，警惕地扫视四周。夜枭侧耳倾听，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不属于机器运转的摩擦声，从右前方一堆高大的废弃服务器机柜后面传来。

是集市里常见的窥探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探查。夜枭打了个手势，两人加快脚步，迅速穿过这片区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另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地图显示，核心数据库区的入口就在前方。

然而，当他们到达入口时，却发现那扇厚重的防辐射隔离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不稳定的闪烁灯光，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夜枭和铁砧的心同时沉了下去。情况不对。约定的密室会面，绝不该是这样的场景。

夜枭示意铁砧警戒后方，自己则轻轻将隔离门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向内窥视。

里面是一个宽敞但杂乱的控制室，原本的控制台大多已损坏，屏幕上布满雪花。房间中央，几张椅子翻倒在地。地上，躺着两具身穿粗劣护卫服装的尸体，脖颈处有干净利落的切割伤口，血迹尚未完全凝固。看服装样式，像是盘踞此地的情报贩子的手下。

而在房间尽头，另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入口，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略显陈旧的学者长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方形背包。他正低头看着手中一个发光的平板设备，对身后的尸体和闯入的夜枭等人似乎毫无察觉。

是“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