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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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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美曦率领着如同复仇飓风般的黑骑云卫,正撕破北疆的夜色,向着血色弥漫的京都狂飙突进之时,那座象征着熙国权力核心的皇城深处,一场精心策划、阴冷彻骨的夺位风暴,已然酝酿到了爆发的边缘。

凤栖宫,丽贵妃的寝殿。殿内燃着价值千金的南海沉香,袅袅青烟升腾,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谋气息。重重纱幔之后,丽贵妃李婉容端坐于梳妆镜前。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美艳绝伦,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只在她眼角眉梢添了几许不易察觉的、更显风韵的纹路。然而,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深处,此刻却翻滚着毫不掩饰的野心、狠戾与一丝病态的亢奋。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正轻轻抚过一支通体碧绿、雕工极尽奢华的翡翠凤钗。指尖冰凉的触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娘娘,陛下……今日又呕血了,神志昏沉的时间更长了。” 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如鼠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躬身低语,声音带着刻意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他是丽贵妃的心腹,掌管着熙皇寝宫的部分眼线。

丽贵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如同淬毒的罂粟花。“张院判……怎么说?”她的声音慵懒而娇媚,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

“张院判回禀,陛下……忧思过甚,旧疾复发,加之北地战事牵动心神,龙体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老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他开了安神的方子,说……需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忧思过甚?呵呵……”丽贵妃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嘲讽意味的轻笑,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将那翡翠凤钗捏碎,“他忧的是谁?思的又是谁?还不是他那在北疆大放异彩、功高震主的好女儿?还有……那个被他亲手软禁,却依旧让他念念不忘的毛皇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嫉恨,“本宫在他身边熬了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在他眼里,却始终比不上那两个贱人!”

她猛地站起身,华丽的宫装裙摆在地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游走。“静养?受不得刺激?”她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老太监,“本宫偏要让他‘静’不下来!承浩呢?”

“二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老太监连忙道。

“让他进来。”丽贵妃重新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鬓角一丝不乱的发髻,瞬间又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姿态,仿佛刚才的怨毒与狠戾只是错觉。

片刻,李承浩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继承了母亲的好皮囊,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那份刻意模仿的沉稳之下,总掩藏不住一丝阴鸷与浮躁。他对着丽贵妃恭敬行礼:“母妃。”

“起来吧,我的儿。”丽贵妃的声音充满了慈爱,她招招手,“过来,让母妃好好看看你。”待李承浩走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神却锐利如鹰,“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李承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压低声音道:“母妃放心!羽林卫副统领陈平,是儿臣的人。他掌管宫门禁钥及内廷部分戍卫。父皇……病重期间,以加强防护、谨防宵小惊扰圣驾为由,已将陛下寝宫‘龙潜殿’的守卫,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任何人,包括皇后……未经母妃与儿臣允准,不得入内探视!”

他顿了顿,眼中阴狠之色更浓:“至于朝中,礼部尚书刘明、户部侍郎周显等几位大人,早已不满长公主……李美曦专权跋扈,更担忧她拥兵自重,功高震主!此次她大胜寒国,威势更盛,这些老狐狸比我们还怕!儿臣已与他们……达成了默契。只要时机一到,他们便会联名上奏,言陛下病体沉疴,需早定国本,请立……太子监国!”

“太子?”丽贵妃红唇微启,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陛下可从未立过太子。不过……快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压抑的天空,“毛氏那个贱人,仗着是元后,仗着生了李美曦那个煞星,压了本宫一辈子!如今,她女儿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她自己,也被陛下厌弃软禁在冷宫……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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