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连绵的银线,抽打着泥泞的山路和沉默前行的众人。夜色的帷幕厚重地笼罩着北方的莽莽群山,只有偶尔撕裂天穹的惨白电光,才能短暂地映照出嶙峋的山石和扭曲的树影。空气潮湿而沉重,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源自岩城方向的、令人心悸的腐败气息。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上官燕舞背着依旧虚弱的杜莺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谨慎。杜莺歌伏在她背上,身体随着步伐微微起伏,脸色在风雨中显得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梁卉紧跟在侧,一只手虚扶着杜莺歌,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小药囊,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莲子带来的磅礴生机稳住了根基,驱散了寒毒,但被邪秽之气勾起的微弱冲突,如同水面下的暗流,并未完全平息,需要时间调和。
欧阳晓晓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队伍前方十数丈外的黑暗与雨幕中时隐时现。她清冷的眸子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岩石、树丛和沟壑。指间的淬毒透骨钉如同毒蛇的獠牙,在指缝间闪烁着幽冷的微光。她不仅是在探路,更是在清理尺先生可能遗漏的、潜藏在暗处的“尾巴”。偶尔,她会短暂停顿,俯身查看泥泞中某些模糊的痕迹,或是侧耳倾听风雨之外的声音,确认没有邪秽追兵的踪迹。
尺先生走在队伍最前方,距离众人约莫二十步。他依旧是那袭不起眼的青衣,脚步看似缓慢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泥泞最深处和滚落的碎石。他手中的黝黑铁尺斜斜垂下,尺尖偶尔会轻轻点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微不可闻的笃笃声,似乎在探测着什么。他的背影在风雨中显得模糊而孤寂,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为这支疲惫的队伍开辟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黄天越走在队伍最后。他拒绝了旁人的搀扶,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半边身体的麻木与冰寒在莲子生机和自身归元真气的双重冲刷下,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消退,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雨气和肺腑间隐隐的刺痛,那是强行催动秘法和引爆气旋带来的内腑震荡。但归真境强大的恢复力与坚韧的意志,让他迅速从透支的深渊中稳住身形。他体内奔腾的九转归元真气,如同被唤醒的怒龙,在略显滞涩的经脉中咆哮穿行,不断修复着细微的损伤,驱散着冰魄劫残留的最后寒意。雪魄剑悬在腰间,剑柄冰冷,却隐隐与他体内的气息呼应,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同伴的背影上,尤其是上官燕舞背上的杜莺歌,确认她的无恙。但更多的精力,则如同无形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归真境的强大感知穿透雨幕,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山林。每一滴雨水砸落树叶的声响,每一缕风吹过岩缝的呜咽,甚至泥土深处虫豸微弱的蠕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在警戒。警戒那些可能从岩城方向追来的、扭曲的邪秽。警戒这片陌生山野中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更在警戒着……那股源自岩城地底、如同跗骨之蛆般弥漫在天地间的凶戾邪秽之气。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时刻提醒着赵明德制造的这场恐怖灾祸。
“天越,你的伤…” 前方,上官燕舞微微侧头,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那沉稳步伐下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
“无碍。”黄天越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雨水的清冽,“寒气已去大半,内腑震荡也在平复。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让莺歌彻底稳固根基,驱散邪秽之气的侵扰。”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最前方的尺先生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黄天越的感知中,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
并非邪秽的凶戾之气,也非野兽的腥臊。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一种与周围山林格格不入的、带着岁月沉淀的沉寂感。就在他们前进方向左侧,一片陡峭山崖的下方。
尺先生手中的铁尺,无声无息地抬起,指向那个方向。他并未回头,但意思已然明了。
欧阳晓晓的身影如同轻烟般飘回队伍前方,低声道:“前面山崖下有异,尺先生所指方向,气息隔绝,我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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