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将最后一张布票夹进账册时,指尖被纸张边缘划了道细痕。这点疼却让她清醒——父亲刚从厂里带回消息,下个月开始布票要收紧,原本每人一丈二的定额要减到八尺,院里那群眼睛盯着她家的,怕是又要动歪心思了。
“晓娥,把那匹藏青咔叽布收起来,你爸说厂里要评先进,得做身新工装撑场面。”母亲的声音从缝纫机那边传来,针头穿过布料的“沙沙”声里,混着点不易察觉的忧虑。
娄晓娥应着,刚把布卷进樟木箱,院门口就响起秦淮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晓娥妹子,在家忙呢?”
她转身时,正撞见秦淮茹往屋里探头,手里的竹篮用蓝布盖着,边角露出半截葱白——是新腌的咸菜,秦淮茹总用这招当“敲门砖”。“秦嫂子稀客,”娄晓娥往桌边让了让,“刚腌的咸菜?闻着真香。”
秦淮茹把篮子往桌上放,手在布面上蹭了又蹭:“瞎腌的,你尝尝。这不……小当学校要做校服,我家布票差一尺,你看能不能……”
娄晓娥翻开账册,指尖在“布票:3尺”那行字上敲了敲:“真不巧,我爸刚用了两尺做衬衫,就剩一尺给我妈做袖套了。”她抬眼时,正好看见秦淮茹眼底的失落,又补了句,“不过我有块旧的的确良,是去年的样式,改改给小当做褂子正好,不嫌弃就拿去。”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那哪好意思……再说的确良不经磨,孩子疯跑几天就破了。”她手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要不……你先借我一尺票?下个月粮本下来就还,我给你写借条。”
娄晓娥合上账册,金属搭扣“咔嗒”一声,惊得秦淮茹哆嗦了下。“秦嫂子,”她往窗外瞥了眼,贾张氏正扒着墙头往这边看,“布票是按人头发的,私自转借要是被街道知道了,咱俩都得挨批。”她故意把“街道”两个字说得很重。
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讪讪地拎起篮子:“是我糊涂了,那我先走了。”转身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娄晓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秦淮茹不是真缺那点布票,是被贾张氏撺掇的。昨晚她起夜时,听见贾张氏在中院跟秦淮茹嘀咕:“娄家布票多的是,你去借,她不借就是看不起你!”
果然,秦淮茹刚出院门,贾张氏就跟阵风似的刮进来,嗓门能掀了房梁:“娄晓娥你别给脸不要脸!一尺布票而已,打发要饭的呢?”她往樟木箱前一站,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藏了好东西吧?赶紧拿出来!”
娄晓娥往箱边挪了挪,挡住那匹藏青咔叽:“贾大妈说话客气点,我家的东西,凭啥给你?”
“凭啥?”贾张氏拍着大腿笑,“就凭你家是资本家!这些都是剥削来的!我告诉你,今天不拿出两尺布票,我就去街道告你家囤积票证!”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娄晓娥刻意维持的平静。她攥着账册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特殊时期,“囤积”两个字能压垮一个家。但她没慌,反而笑了:“大妈要告就去,正好让街道同志查查,是谁前天把三大爷的布票换了两斤红糖。”
贾张氏的笑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猪油:“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娄晓娥走到门口,扬声喊,“三大爷,您前天是不是丢了张一尺的布票?”
三大爷正蹲在石榴树下算账,闻言举着算盘就跑过来:“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风吹走了,怎么着?晓娥妹子见着了?”
贾张氏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指着娄晓娥的手抖个不停:“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喷人,问问棒梗就知道了。”娄晓娥往贾张氏家的方向瞟了眼,棒梗正扒着门框偷看,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糖,“前天下午,我看见他拿着红糖跟二丫换弹珠,那糖纸还是供销社新出的橘子味呢。”
棒梗“哇”地哭了,转身往屋里躲:“不是我!是奶奶让我换的!”
贾张氏气得跳脚,想去拧棒梗的耳朵,却被三大爷拦住:“好啊贾张氏!我说我布票怎么没了,原来是你偷去换糖了!赶紧还我!”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傻柱拎着个铝饭盒从外面回来,见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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