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把最后一个鸡蛋放进竹篮时,指尖被蛋壳的凉意激得一颤。竹篮底层铺着的稻草还是新的,是父亲托乡下亲戚捎来的,说能让鸡蛋保鲜——这二十个鸡蛋,是母亲托人从农场换来的,打算给刚退烧的父亲补身子,每个蛋壳上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带着股田野的腥气。
“晓娥,把鸡蛋放厨房柜子里,记得锁上。”母亲在缝纫机前抬头,手里的衬衫刚缝到袖口,银亮的针头在布面上跳得飞快,“昨天贾张氏还在院里念叨,说她家棒梗想吃鸡蛋想得直哭。”
娄晓娥应声起身,视线扫过厨房门后的铁皮锁——那是她特意让修锁匠加固过的,钥匙串在红绳上,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像颗跳动的小心脏。
刚把鸡蛋放进柜子锁好,院门口就传来秦淮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晓娥妹子在家吗?”
娄晓娥掀帘出去,见秦淮茹手里端着个空碗,碗沿还沾着点米汤渍,脸上堆着比红糖还甜的笑:“我家小当今早起来总吐,医生说得多吃点鸡蛋补补,你家要是有富余的,先借我两个?”
娄晓娥往她身后看了看,小当正蹲在墙根玩石子,脸蛋红扑扑的,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她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热络:“真不巧,我家鸡蛋刚够我爸吃,他昨儿还咳嗽呢。”
秦淮茹的笑容淡了些,手在碗沿上摩挲着:“就两个也行啊,小当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吃过鸡蛋呢。”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碗里掉,“你要是不借,我就只能去求许大茂了,可他那人……”
娄晓娥心里冷笑。许大茂的为人全院皆知,上次秦淮茹借他半袋玉米面,他转头就到处说秦淮茹想勾搭他,害得秦淮茹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了半宿。她弯腰从竹篮底下摸出两个野鸡蛋——是前几天去后山捡的,个头比家鸡蛋小一圈,蛋壳带着花纹,看着不起眼。
“秦嫂子,这两个你拿着。”娄晓娥把野鸡蛋往她碗里放,指尖碰着她冰凉的手背,“这是野鸡蛋,比家鸡蛋补人,就是个头小了点,你别嫌弃。”
秦淮茹接过鸡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里却推辞:“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用白面跟你换?傻柱刚给我家送了点。”
“不用换。”娄晓娥拍了拍手上的灰,“邻里街坊的,这点东西不算啥。”她特意提高了声音,“不过野鸡蛋不好找,我也是碰巧捡的,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话刚说完,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探出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手里的鸡蛋,嗓门比檐角的麻雀还吵:“哟!秦淮茹你可真有本事,刚从傻柱那儿骗了白面,又来讹晓娥妹子的鸡蛋!”
秦淮茹的脸“腾”地红了,把鸡蛋往身后藏:“这是晓娥妹子自愿给的,不是讹的!”
“自愿给的?”贾张氏趿着鞋冲出来,棉袄扣子扣错了位,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秋衣,“我看是你哭着求来的吧?上次你还哭着求傻柱给你家棒梗买肉呢,当谁不知道?”
娄晓娥突然开口:“贾大妈要是想吃鸡蛋,我这儿还有几个野鸡蛋,是昨天捡的,就是有点破了。”她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摸出三个破壳的野鸡蛋——是早上拿的时候不小心碰破的,蛋清正顺着蛋壳慢慢往外渗。
贾张氏看见破鸡蛋,脸立刻拉得老长,撇着嘴说:“谁稀得吃破鸡蛋?我家棒梗要吃就吃家鸡蛋,金贵着呢!”话虽如此,眼睛却黏在鸡蛋上没移开,喉结还悄悄动了动。
娄晓娥把破鸡蛋往她面前递了递:“破是破了点,炒着吃照样香。您要是不要,我就扔了,省得放坏了招苍蝇。”
贾张氏手快得像闪电,一把抢过鸡蛋:“扔了多可惜!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也算帮你个忙。”她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嘴里还嘟囔着,“还是晓娥妹子懂事,哪像某些人,就知道哭穷骗东西。”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野鸡蛋捏得发紧,蛋壳上的花纹都快被她捏平了。娄晓娥看她那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总被人拿捏着软肋,明明自己也难,却总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秦嫂子,”娄晓娥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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