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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风带着燥热,吹得村头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田晓娥坐在树荫下的青石上,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青春之歌》,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远处起伏的姑射山。
她出院回村已经半个月了。腿彻底好了,精神头也足了,每天帮着王建国在医疗所忙活,晒草药、记药方,偶尔还能给来看病的老人孩子递个水、说句话。村里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没了先前的同情和探究,多了些平和,有时还会有人跟她打招呼:“晓娥,忙着呢?”
她总是笑着应一声,心里敞亮了不少。这些变化,都离不开王建国。他像道光照进她灰暗的日子,一点点驱散了她心里的阴霾。
“又在偷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晓娥回头,看到王建国背着药箱走过来,白大褂的领口敞开着,额头上带着薄汗。他刚从山后给李奶奶看完病回来。
“没偷懒,歇会儿。”田晓娥合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李奶奶咋样了?”
“老毛病,吃几副药就好了。”王建国在青石上坐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水壶喝了口,“这天越来越热了,医疗所的草药得勤翻着点,别捂坏了。”
“知道了,下午我就去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田晓娥看着王建国喝水的样子,他的喉结轻轻滚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有种说不出的清爽。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王建国没察觉她的异样,看着远处的梯田说:“再过阵子就要割麦了,今年收成看着不错。”
“嗯。”田晓娥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王医生,你咋不回镇上跟你爸妈住?在村里多辛苦。”
王建国笑了笑:“村里缺医生,我走了,大家看病咋办?再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习惯了。”
“你爸妈同意?”
“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也就随我了。”王建国的语气淡了些,“我爹是老师,总说我没出息,放着县城的工作不做,非要回村里当‘土郎中’。”
“才不是土郎中。”田晓娥急忙说,“你救了好多人,大家都离不开你。”
王建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就你会说话。”
田晓娥的脸颊又热了,没再接话。老槐树下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安静,平和,像村口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晓娥,”王建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那天……你跳崖的时候,在想啥?”
田晓娥的身子僵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这个问题,像根针,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泛白。
王建国看出她的局促,有些后悔:“不想说就不说,我……”
“我在想,活着真没意思。”田晓娥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羽毛,“我哥要娶媳妇,就得把我换出去,我爸妈眼里只有哥哥的婚事,没人问我愿不愿意。他们都说我长得好看,可好看有啥用?还不是别人的筹码。”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那天婚车停在院外,鞭炮声那么响,我觉得像在送葬,送我自己的葬。”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盛满了委屈,“我不想嫁那个张建军,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地方躲,没地方逃……除了跳下去,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王建国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他以前只知道她苦,却不知道她苦到了这份上。那些看似平常的议论,那些父母的逼迫,像一把把钝刀,一点点割着她的心。
“我第一次跳下去,被你救了,我挺恨你的。”田晓娥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点自嘲,“我觉得你多管闲事,让我还得面对那些糟心事。可后来,我躺在病床上,听我妈哭着说张家退婚了,我忽然觉得……好像不用死了。”
她看着王建国,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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