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刚过,村头的老槐树就炸开了满树白花,甜香漫过田埂,钻进医疗所的窗缝里。田晓娥坐在药房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那本《唐诗宋词选》,指尖划过“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的句子,鼻尖萦绕的花香竟和诗里的意境重合了。
“在看啥呢?这么入神。”王建国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里面泡着新摘的槐花瓣,清水里浮着层雪白,像落了场微型的雪。
晓娥把书合上,指着盆里的槐花笑:“你这是要做槐花糕?”
“嗯,我妈托人捎了袋糯米粉,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王建国把盆放在桌上,额角还沾着点槐花瓣——他刚去摘花时被风吹的,“等会儿蒸好了,先给李大爷送两个,他总念叨这口。”
晓娥想起去年赵桂枝送的槐花糕,甜得恰到好处,心里泛起暖意:“阿姨有心了。”她伸手帮他拂去额角的花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像被槐花的甜香浸软了骨头,连呼吸都轻了些。
王建国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翻书的薄茧,却比春日的溪水还暖。“晓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槐花的甜软,“下月初五是我妈生日,我想……带你回趟镇上。”
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槐花瓣砸中了心口。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了。手心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姨……会喜欢我吗?”
“肯定会的。”王建国捏了捏她的手,语气笃定,“我妈早就念叨想见见你了,说能把医疗所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把我照顾得这么好的姑娘,一定是个好媳妇。”
“谁、谁是你媳妇……”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灶膛的火燎过,挣开他的手去够桌上的槐花,却被他从身后轻轻圈住了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槐花的甜:“不是媳妇,是想共度一辈子的人。”
窗外的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晓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再挣扎,只是任由他圈着,心里的忐忑像被槐花蜜泡过,涩涩的,甜甜的。
接下来的几天,晓娥总在琢磨该给王建国的母亲带点啥。王建国说不用费心,可她总觉得不妥。这天去后山采草药,看见张桂香在槐树下捡花,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
“嫂子这是要做槐花酱?”晓娥蹲在她旁边帮忙捡,雪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银。
“是啊,我妈最爱吃这个。”张桂香把一朵蔫了的花挑出去,“说起来,建国要带你回镇上见他爸妈了?”
晓娥的脸又红了,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张桂香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建国他妈我见过,是个和气的老师,就喜欢实在人。你把后山采的野蜂蜜带点,比啥都强——那是你自己熬的,心意重。”
晓娥眼睛一亮,可不是嘛!去年秋天她在后山割的野蜂蜜,装在个粗陶罐里,密封得严严实实,蜜色澄黄,甜得纯粹。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到自家院子,田老实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看见她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娥儿,听说你要跟建国回镇上?”
“嗯,叔。”晓娥把野蜂蜜罐子抱出来,用布仔细擦了擦罐口。
田老实放下竹篾,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对银镯子,样式有些旧,却是他年轻时给赵桂枝买的定情物。“带上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让建国他妈知道,咱晓娥也是被家里疼着的姑娘。”
晓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对镯子她小时候见过,妈总说要留给她当嫁妆,没想到爸一直收着。“爸……”
“傻孩子,哭啥。”田老实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到了那边别拘谨,咱不卑不亢,你是个好姑娘,配得上任何人。”
从家里出来时,晓娥的竹篮里多了银镯子和一小袋新炒的南瓜子——赵桂枝说建国爸爱嗑这个。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篮子上,晃得她眼睛发酸,却嘴角带笑。
出发去镇上的前一天,王建国把医疗所的事托付给了邻村的医生,又去公社借了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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