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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倒马桶的、生炉子的、挑着担子赶早市的,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标语贴在斑驳的墙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恢复生产,建设新中国”,红纸黑字,有些已经褪色卷边。自行车铃铛偶尔叮铃铃响过,穿着灰蓝制服的人行色匆匆。
何雨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朝着街道办事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在反复推演待会儿要说的话。
不能哭穷哭得太刻意。
要突出责任和担当。
学厨的理由必须充分——解决吃饭问题,学门手艺长远养家,还能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给人民做饭也是贡献)。
年龄是短板,但可以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来弥补。
成分……何家是城市贫民,父亲是厨子,这倒没问题。何大清跑路是道德问题,不是政治问题。
街道办事处在一个旧式的四合院改造的院子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比起居民大院,这里多了几分肃穆。进进出出的人,脸上大多带着事,或焦急,或愁苦,或谨慎。
何雨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暖和些,靠墙根垒着煤球,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开着,隐约能听到谈话声、打算盘的噼啪声,还有一股旧木头、纸张和廉价墨水混合的味道。
他拦住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匆匆走过的中年妇女:“同志,请问王主任在哪个屋?”
妇女打量他一眼,指了指正房靠东的一间:“那儿,王主任办公室。不过这会儿可能有人,你等等。”
“谢谢您。”
何雨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女声,正在说着什么“安置”、“介绍工作要符合政策”之类的话。他没急着敲门,就站在门外稍远一点的地方等着,顺便观察。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毛主席像和几张生产建设宣传画。书桌上堆着高高的文件,一个掉了不少瓷、印着红星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门开了,一个愁眉苦脸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捏着张纸,嘴里嘟囔着。
何雨这才上前,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请进。”里面的女声应道。
何雨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坐在书桌后的王主任。四十多岁年纪,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面容清瘦,眼神很亮,透着干练。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小同志,有什么事?”王主任放下笔,语气平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何雨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王主任您好,我叫何雨柱,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有点……家里的困难,想向街道反映一下,请您帮帮忙。”
他语速适中,声音清晰,没有一般半大孩子见官的瑟缩,也没有油滑。
王主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对他镇定沉稳的态度有点意外。“何雨柱?南锣鼓巷95号……哦,想起来了,你父亲是何大清?那个在丰泽园做过事的厨子?”
“是我父亲。”何雨点头,心里微紧。王主任知道何大清,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坐吧。”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父亲呢?怎么让你一个孩子来?”
何雨依言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低下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脸时,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沉重和无奈。
“王主任,我父亲他……半个月前,跟保定来的一个白寡妇走了。”何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家里就剩下我,还有我五岁的妹妹何雨水。”
王主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走了?什么意思?丢下你们兄妹俩?”
“是。”何雨点头,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户口本,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们家户口本。我今年虚岁十六,实际刚满十五。妹妹才五岁。父亲走的时候,留下一点钱,但……坐吃山空,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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