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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眼水?这说法你从哪儿听来的?”李师傅问。这个比喻很形象,但一般不是老厨子或者家学渊源,不会知道这么细致的行话。
何雨心里一紧,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这可能是后世更普及的说法,或者是从某些美食资料里看来的,在这个时代,尤其对一个刚来的学徒来说,有点突兀。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露出些微不好意思:“以前……听街边摆摊的一位老师傅闲聊时提过一嘴,刚才看您操作,那汤的状态,就觉得特别像,就顺嘴说出来了。”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勉强说得通。这年头,民间藏龙卧虎,有点手艺的老师傅流落街边摆摊的也不是没有。
李师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摆弄白菜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眼力还行。不过,光看没用,手上功夫得练。回去继续洗你的菜,把那边那盆木耳也泡发摘洗干净,记住,温水泡,硬根必须摘净,带沙子的,一片都不能要。”
“是,李师傅!”何雨心中一定,知道这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还留下个“眼力还行”的印象。他不敢怠慢,赶紧回去继续处理那仿佛永远洗不完的食材。
温水泡发木耳,也是个细致活。水温不能太高,否则木耳会变得软烂粘稠,失去脆爽口感。泡发后,要一朵朵仔细检查,掐掉底部坚硬的木质根部,然后用手轻轻搓洗,去掉褶皱里可能藏匿的细沙。这活需要耐心,眼睛要尖。
何雨一边干着这枯燥的活计,一边在心里反复回味刚才看到的李师傅的操作。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结合他穿越前作为业余美食爱好者的知识,以及原剧里那些零散的、关于傻柱厨艺成长的记忆碎片,他尝试去理解背后的原理。
为什么爆炒要热锅凉油?是为了让食材瞬间受热定型,锁住水分,形成外脆里嫩的口感。
为什么碗芡要提前调好?因为爆炒过程极快,现调根本来不及,而且提前调好的芡汁比例稳定,能保证味道均匀。
为什么白菜心焯水要提拉着?是为了让菜叶和菜帮受热时间有细微差别,保证整体成熟度一致……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水分。身体的疲劳和手指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种强烈的学习欲望暂时压了下去。
中午厨房有顿简单的员工餐,棒子面窝头,一碗没什么油水的熬白菜,加上一点咸菜丝。何雨吃得很快,也很香。体力消耗大,简单的食物也显得格外珍贵。吃饭时,他默默听着其他学徒、帮工们的闲聊,从中捕捉关于厨房人事、规矩、还有各位师傅特点的零星信息。
下午继续是无穷无尽的杂活。洗刷堆成山的碗盘,那些厚重的瓷盘油腻不堪,需要用热水和碱面仔细刷洗,再用清水冲净,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打扫厨房地面,清理灶台下的煤灰,搬运新到的煤块……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腰酸背痛,手臂发沉,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他精神却一直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
因为他时不时就能看到李师傅,或者其他师傅,展示出令人惊叹的技艺。比如另一位红案师傅处理一条黄河大鲤鱼,去腥线的手法干净利落;比如面点师傅抻出的龙须面,细能穿针;比如李师傅吊的那锅高汤,清如水却鲜味十足,那是用老母鸡、鸭子、猪骨、火腿等精心熬制,再经过多次“扫汤”(用肉茸吸附杂质)才得到的精华……
每一次观察,都是一次学习。每一次思考,都让他对“厨艺”二字的理解加深一分。这不仅仅是把食物做熟,这是一门融合了物理、化学、美学、经验甚至哲学的技艺。
傍晚,天色渐暗。晚餐的高峰期过去,厨房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灶火大部分熄灭了,只剩下余温散发着热气。师傅们开始收拾自己的刀具和灶台,学徒和帮工们则进行最后的清扫。
何雨和另外几个学徒一起,把地面彻底拖洗干净,把各种工具归位。
“柱子,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刘光天累得直捶腰,问道。
“累。”何雨实话实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袖子已经沾满了油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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