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何雨心里咯噔一下。
十点了?
他下意识看向后厨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
时针果然已经偏过了“10”。
这么晚了!
雨水……
“李师傅,我收拾一下就走。”何雨连忙开始清理案板,把切好的萝卜片归拢到旁边的盆里——这些明天可以用来做员工餐的腌菜或者煮汤,不能浪费。
动作因为心急和疲惫,显得有些忙乱。
李师傅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堆积如小山、均匀剔透的萝卜片,忽然开口:“何雨。”
“哎,李师傅。”何雨回头。
“家里……有难处?”李师傅问得直接。
何雨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有个妹妹,才五岁。我得回去照看。”
李师傅“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半大孩子扛起一个家,不稀奇。
“手艺要练,家也要顾。”李师傅把烟头在脚底碾灭,“悠着点劲,日子长着呢。明天早点来,我看看你切土豆丝。萝卜片切匀了只是第一步,土豆丝要的是细、匀、不断,更吃手腕和指尖的巧劲。”
“谢谢李师傅!”何雨眼睛一亮。这意思,是要开始教他更进一步的刀工了。
“赶紧回吧。”李师傅挥挥手,背着手,先一步踱出了后厨。
何雨快速收拾好,把练习的案板擦得干干净净,刀具清洗归位。检查了一遍灶火是否完全熄灭,这才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值夜的小灯,锁好门,匆匆离开鸿宾楼。
春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刚出后厨时身上那层薄汗,瞬间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何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棉袄——这是何大清留下的,不太合身,但已经是家里最厚实的外套了。他缩着脖子,把手揣进袖口,沿着昏暗的街道,快步朝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腿很沉。
像绑了沙袋。
白天站了差不多八个钟头,打杂、搬运、清洗,晚上又高强度练习切配近两个小时。这具十五岁的身体,虽然底子不错,但也快到极限了。
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传来酸涩的抗议。
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晚上只在鸿宾楼吃了两个窝头,一碗没什么油水的白菜汤。那点热量,早在高强度的练习中消耗殆尽。
饥饿感混合着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有些头晕眼花。
但他不能停。
雨水还在家里。
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早上出门前,他把最后一个二合面馒头留给了她,叮嘱她中午吃。晚上……晚上他原本想着早点回去做。
可现在都快十点半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这个年代,没有夜生活,电力紧张,路灯稀疏且昏暗。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地掠过,影子被拉得老长。
两旁的四合院大多漆黑一片,只有极少数窗户还透出豆大的煤油灯光。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几声狗吠。
越走,心里越慌。
不是怕黑,是怕回去看到妹妹饿着肚子,眼泪汪汪的样子。
或者更糟……她会不会自己跑出去找吃的?会不会遇到危险?院里那些人,易中海、阎富贵,会不会趁他不在,又去“关心”?
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冷空气灌进去,刺痛。喉咙发干,带着血腥味。
但他顾不上。
终于,看到了南锣鼓巷熟悉的巷口。
冲进巷子,跑到95号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这是规矩,晚上一般不闩死,方便院里人进出。
何雨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前院阎富贵家已经熄了灯。
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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