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夫人走后,程知意并未立刻离去。
她靠在软榅上,手轻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眼神沉静。
翠桃端了一盏温茶过来,小声道。
“娘娘,侯夫人方才出门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程知意接过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她该怕的。”
翠桃犹豫了一下,又道。
“可奴婢瞧着,侯夫人回去只怕也未必劝得动世子。”
“那位世子的脾气,京城里谁人不知。”
程知意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劝不动更好。”
“有些人,不到撞了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翠桃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多问。
暖阁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照得夜空微微发亮。
程知意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备车,去驿馆。”
翠桃连忙跟上。
“娘娘,这个时辰去驿馆,怕是不妥吧。”
程知意没有停下脚步。
“越是这个时辰,越要去。”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旁人谁去都是火上浇油。”
“唯独我去,她才肯听。”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停在了驿馆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是靖安王府的车架,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侧妃娘娘。”
程知意掀开车帘,声音淡淡的。
“公主可在?”
侍卫迟疑了一下。
“回娘娘,公主在。”
“只是公主方才发了好大的火,把殿内的东西都砸了。”
“这会儿正在屋里,谁也不让进。”
程知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扶着春杏的手下了马车,径直往里走。
驿馆内一片狼藉。
走廊上散落着碎瓷片,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几个北狄侍女缩在角落里,神色惊惶。
程知意走到拓跋敏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屋内一片死寂。
半晌,才传来拓跋敏沙哑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程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更加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拓跋敏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弯刀。
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你也是来劝我嫁给那个废物的?”
程知意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
“我若是来劝你的,就不会这个时辰来了。”
拓跋敏愣了一下。
程知意看着她,声音平静。
“你心里怕什么,我都知道。”
拓跋敏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不怕。”
“我拓跋敏从来不怕任何人。”
程知意笑了笑。
“是,你不怕赵元彻那个废物。”
“你怕的,是你自己。”
拓跋敏猛地站起来,刀尖直指程知意。
“你胡说什么。”
程知意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怕的,是你那个身份。”
“你是北狄公主,却不是嫡公主。”
“你父汗将你送来和亲,你那位王兄巴不得你嫁不出去。”
“你在草原上待不下去,在这京城里又成了笑话。”
“高不成,低不就。”
“你说,你怕不怕。”
拓跋敏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她咬着唇,眼眶渐渐红了。
“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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