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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轮椅下的防汛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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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十七分,我推开厨房门,灶膛余温已散。

我没去动灶眼上的钉子,而是转身走向檐下那辆轮椅。

昨夜雨大,姥爷的轮椅坐垫有些返潮。

我把手伸到皮垫子底下,想把它拆下来晒晒,指尖却在触到底层缝线时停住了。

那里原本该是顺滑的皮革折边,现在却摸着毛糙。

我蹲下身,把脸贴近轮椅底盘。

那一排原本应该是机器压出来的整齐针脚,中间断了三寸,被人用粗线手工补过。

线头留得很短,藏在皮质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针法太熟了。

起针时不打结,而是回针压线,这是姥姥做棉鞋的手艺。

但收尾那个结,打的是个死扣,线头用火燎过,这是顾昭亭修补帐篷的习惯。

我抠住那道线缝,指甲稍稍用力,挑开了那个死扣。

皮垫内部发出一声闷响,并不是那种蓬松的海绵回弹声,倒像是里面塞了什么发脆的东西。

我把手伸进去,摸过那层旧棉絮,指尖夹出半张薄脆的纸片。

纸张泛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纤维纹理粗糙,透着一股陈年霉味。

我对着晨光举起纸片。

这是一张2007年的防汛物资领用单存根。

上面的字迹被水晕开了,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但“签收人”那一栏里的“周守仁”三个字,依然力透纸背。

那墨色很深,不是普通圆珠笔,用的是当年只有村委会计才配发的碳素墨水笔。

我把纸片凑近眼前。纸张断裂处的纤维呈锯齿状,参差不齐。

脑海中的数据库瞬间翻页——这跟昨晚顾昭亭夹进账本的那张“寻宝图”纸张,还有我之前在档案盒夹层里摸到的那张纸,无论是克重、纹理还是那种特殊的霉味,完全一致。

这就是同一本本子上撕下来的。

我把纸片塞进袖口,若无其事地把坐垫重新拍好。

吃过早饭,我拎着工具箱去了后院地窖。

理由很现成:汛期过后,社区要求例行检查地下设施是否存在渗漏。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里悬浮着尘埃。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那里堆着十二个空编织袋。

虽然是空的,却叠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个。

袋口的封线不是机器扎的,全是手工缝合。

我数了数针脚。

十七针。

不多不少,每一针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那个线迹走向形成的角度,和我之前看到的所有“17度”折痕如出一辙。

我把编织袋翻过来,用力抖了抖。

几粒极细的沙子落在我的掌心。

这沙子颜色发灰,并不是本地河滩那种黄沙,颗粒里混杂着微小的黑色碎屑。

我捻起一粒放在舌尖舔了舔。

咸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这种味道,就在昨天,我在西墙那道未干透的青砖缝隙里闻到过。

那一瞬间,逻辑链条在我脑海中发出一声脆响,扣上了。

这些沙袋里的沙子,根本没有用来防汛,而是全都被砌进了那面西墙里。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2007年的《社区防汛物资管理细则》。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里,第十二条被红线标出:“沙袋属循环物资,汛期结束后一周内必须回收登记,损耗率不得超过5%。”

我切进物资台账的历史数据。

那一年的记录很乱,但在9月那一页,编号87到93号的沙袋记录,是一片空白。

既没有回收,也没有损耗报备。

就像这批物资凭空蒸发了。

我插上那个从档案室偷刻录出来的硬盘,点开了那个标注着“2007-Audio”的文件夹。

那是当年防汛指挥部的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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