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空气闷热得能拧出水来。报纸号外像雪片般洒遍大街小巷,每一个报童声嘶力竭的叫卖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卢沟桥事变!”“二十九军浴血奋战!”“蒋委员长发表抗战宣言!”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依萍从大上海走出来时,看见街对面的米店前排起了长队。人们推搡着,叫嚷着,有人扛着整袋大米跌跌撞撞挤出人群,脸上是如释重负又惶惑不安的神情。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尖锐的鸣响,一辆满载箱子的卡车正试图挤过狭窄的街道。
“涨了!又涨了!”米店老板站在凳子上挥舞着账本,“明天什么价还不知道!要买的赶紧!”
这场景陌生又熟悉。依萍站在歌舞厅门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个昨日还歌舞升平的城市,在一夜之间显露出乱世前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历史按照原有轨迹,一个月后,上海将迎来更惨烈的战火。
“依萍!”杜飞骑着自行车穿过混乱的人群,车把上挂着的公文包晃来晃去。他在她面前急刹住车,额头满是汗珠,“你看到早上的《申报》了吗?社论写得太好了——‘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年轻人特有的炽热光芒。依萍点点头,却问:“你吃早饭了吗?”
杜飞一愣,摸了摸肚子:“……忘了。”
“进来吧,后台还有早点。”依萍转身引他进去。歌舞厅白天不营业,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昨夜狂欢留下的彩带和碎纸屑堆在墙角,像褪色的繁华梦。
两人在后台的小休息室坐下。依萍从保温桶里倒出还温热的豆浆,又拿出油条。杜飞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师父说,报社要组织前线采访团,我报名了。”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可能要等战地记者培训。”杜飞放下碗,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对了,我查到新情况——魏光雄昨天去了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依萍的手顿了顿:“确定?”
“我那个在码头工作的朋友亲眼所见。他说魏光雄进去时点头哈腰,出来时趾高气扬,手里还多了个公文包。”杜飞压低声音,“而且,雪姨昨天搬出旅馆了,住进了法租界一栋小洋楼。房租不便宜,凭她自己的钱肯定租不起。”
线索逐渐拼凑起来。依萍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距离系统提示的梦萍悲剧只剩28天,但雪姨和魏光雄的动作明显加快了——战争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还有件事,”杜飞犹豫了一下,“《沪上花边》今天出了篇影射文章,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在说你。”
依萍接过杜飞递来的小报。第三版上一篇文章标题刺眼:《歌女攀附豪门秘辛,亲妹妹险遭设计为哪般?》。文章用半文半白的笔调,编造了一个歌女为争家产、设计陷害姨太太和妹妹的故事,虽然用了化名,但“陆姓歌女”“大上海台柱”等字眼几乎就是指着鼻子骂。
“这文笔,是收了钱的。”依萍平静地将报纸折起,“雪姨开始反击了。”
“你不生气?”杜飞惊讶地看着她。
“生气没用。”依萍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上依旧混乱的人群,“这种小报文章,越回应越起劲。过两天有新的大新闻,人们就忘了。”
“可是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不是靠这些小报定义的。”依萍转过身,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杜飞,帮我做件事。”
“你说。”
“查查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有《沪上花边》的老板。我要知道他们收了多少钱,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杜飞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这种拿钱写黑稿的,我最看不惯!”
送走杜飞后,依萍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她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展开,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着:27天23小时41分。
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更直接的行动。
下午,依萍去了陆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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