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行

第1卷 《暗夜序章》·

换上黑色的劲装，凌云感到一种陌生的束缚感。这身衣服柔软贴身，利于夜间行动，却比沉重的甲胄更让他感到窒息。它像一个标志，宣告着他身份的彻底转变。

他迅速检查了锦囊里的东西：一些深色的粉末和胶泥，足以进行简单的易容；一份毫无破绽的普通商贾路引；还有六张薄薄的纸笺，每张对应一个目标，上面写着姓名、职务、常去的地点、护卫情况，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习惯。

北镇抚司的情报能力，让凌云心惊。这些资料详尽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在暗处窥视着关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没有时间犹豫。他按照纸笺上的提示，用胶泥略微改变了颧骨和下巴的轮廓，再扑上深色粉末，让肤色显得粗糙暗沉。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面孔，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将短刃贴身藏好，凌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室那扇不起眼的侧门。门外是一条狭窄、潮湿的暗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这是诏狱不为人知的出口之一。

暗道尽头是一处荒废的宅院，位于雁门关相对偏僻的角落。夜色已深，寒风呼啸，吹动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关内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肃杀。

第一个目标，是关内粮秣司的一个书吏，名叫赵德明。资料显示，此人表面上老实巴交，实则暗中克扣军粮，倒卖给关外的商队，甚至可能泄露过军粮调度情报。他每晚都会去一家名为“暗香”的低等娼馆寻欢作乐，直到子时前后才独自返回离娼馆不远的家中。

凌云如同鬼魅般在屋檐阴影下穿行。他对雁门关的街巷了如指掌，这是他在无数次巡逻和侦查中积累的本能。很快，“暗香”馆那盏昏暗的红灯笼就在望了。

他潜伏在街角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如同捕猎前的豹子，收敛了所有气息，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棉袍、身形微胖、哼着小调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从娼馆里走了出来，正是赵德明。他脸上带着满足而猥琐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

凌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赵德明住的地方离娼馆只有一条街，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暗巷。

就在赵德明晃晃悠悠走进暗巷深处时，凌云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从背后捂住赵德明的嘴，另一只手中的短刃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赵德明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软倒下去。眼中的醉意和满足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凌云将他拖到巷子最深的垃圾堆旁，用破席稍微掩盖。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杀人，不是战场上的搏杀，而是冷酷的刺杀。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赵德明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北镇抚司的差事？这就是他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队长和弟兄们惨死的模样，想起那顶“通敌叛国”的帽子。这些人，或许不是直接凶手，但他们的行为，无疑在侵蚀着边关的根基，助长着敌人的气焰。

“第一个。”凌云在心中默念，用赵德明的衣角擦干净短刃上的血迹，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凌云变成了黑夜中的收割者。

第二个目标，是军营里的一个哨长，负责一段城墙的夜哨。此人嗜赌如命，欠下巨额赌债后，被怀疑向关外传递守军换防信息。凌云在他换岗后前往赌场的路上，利用一段无人巡逻的城墙死角，将其解决。

第三个目标，是关内一家车马行的老板，暗地里为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提供运输便利，可能协助转移过细作。凌云伪装成洽谈生意的客商，在车马行后院将其刺杀。

第四个、第五个……

每解决一个目标，凌云的心就似乎冰冷一分。他从最初的恶心、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