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沈惊鸿是在一阵勾魂的肉香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顾野就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准备来捏她的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醒了？”
“快起来，尝尝爷的手艺，刚出锅的疙瘩汤。”
晨光从窗棂斜着切进来，在他肩头和侧脸描出清晰的线条。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臂弯，肌肉贲张的小臂上青筋微露。
头发似乎沾了水，梳得整整齐齐，那股子平日里懒散的“村霸”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利。
沈惊鸿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昨夜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看傻了？”顾野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指节粗大，带着薄茧，“不认识你男人了？”
“没……”沈惊鸿猛地回神，坐起身子，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大瓷碗。
碗里是滚烫的疙瘩汤。
面疙瘩大小均匀，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汤里卧着金黄的鸡蛋碎，撒着一层碧绿的葱花。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一股鲜香混着暖意，瞬间从喉咙滑进胃里，暖透了四肢百骸
“好喝？”顾野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幼稚的期待。
“嗯，好喝。”沈惊鸿用力点头。
可她看着顾野那张平静的脸，心底却像是有蚂蚁在爬，密密麻麻地不安。
他太正常了。
正常得过了头。
昨晚李建军明明来过，那股子硝烟和血腥味，她睡梦中都似乎闻到了。
“净土”那边的行动，肯定有了结果。
他却一个字也不提。
“我娘……”沈惊鸿到底还是没忍住，放下了碗，声音都在发颤。
“放心。”
顾野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热干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人接出来了，一根头发都没少。我让建军直接送去了西山疗养院，那边有全国最好的医生，养不了多久，保证把咱娘养得白白胖胖。”
“真的？”沈惊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顾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霸道，“不过她身子虚得厉害，医生下了死命令，必须静养，谁都不能探视。等过阵子她缓过来了，我第一个带你去看她。”
谎言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他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那些血腥的，非人的，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真相，让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他顾野的女人，只需要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下，等着当英雄的女儿，等着做他顾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这就够了。
“太好了！”沈惊鸿一把抓住顾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顾野……太好了！”
压在心口那座看不见的大山，终于塌了。
她只想抱着这个男人，用尽全力地抱着他。
“行了行了，哭什么。”顾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把碗又塞回她手里，“赶紧吃，吃完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回京！”
顾野眼里燃着一簇火
“老爷子那边，也该给我这个孙子一个说法了。”
……
与此同时，西山疗养院。
一间由荷枪实弹的警卫三步一岗守护的特护病房内。
沈书韵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线。
她的身体被清洗得很干净，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病号服，可那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没有醒。
眉头死死地锁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经历着无休止的酷刑。
陈海站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视线却落在手里的几份检测报告上，眼神沉得像块铁。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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