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鼻息轻拂在他的脸颊,温热中带着仙灵独有的清冽,恍惚间让他想起三百年前初遇时。
曾经的她立于青丘山巅,银发如瀑垂落,眸中映着两轮明月,衣袂翻飞间,整座山林的百花刹那绽放,连星子都失了颜色。庭中忽有风起,吹动凯斯衣袍下摆,露出腰间佩剑“沧溟”。此剑乃上古龙髓铸成,剑鞘嵌着九十九颗北海夜明珠,剑柄缠着蛟龙筋,此刻剑身竟隐隐震颤,似在共鸣着什么。
凯斯垂眸凝视怀中的小白狐,指尖抚过狐耳时,触感比记忆中最珍罕的鲛绡更柔软三分,绒毛间残留的仙灵气息让他喉头微哽。小白狐眯眼蹭着他脸颊,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倾诉着三百年未言的眷恋。
“当年你败北青丘山,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心甘情愿将仙力尽数渡给圣灵...“凯斯低语时,声音如古琴弦上淌落的悲音,震得庭中梧桐叶簌簌颤动。
飘落的叶片在光影中翩跹如蝶,每一片都映着他们往昔的碎片:初战时她驭月刃劈开山河的凛冽——那时她身披霜银战甲,月刃挥斩处,山崖崩裂,雪瀑倒悬,凯斯率领的十万铁骑在她仙力面前如蝼蚁般溃散;
大婚时她褪去仙衣垂泪的温柔——圣托蒂斯帝国的宫殿中,她指尖颤抖抚过他眉骨,将月仙泪化作定情信物,一枚冰晶戒指嵌着他无名指,戒纹间流转的霜光,至今仍在夜色中隐隐闪烁;圣灵降世之夜,整座青丘被仙光灼亮如昼——她跪在月桂树下分娩,额间月纹迸射万丈光华,凯斯以帝王之血为引,在九重天宫借来仙火,为她焚尽产厄...而今,那些画面却如风中残烛,渐次熄灭在暮色里。
暮色渐浓时,山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狐啸,或如幼崽呜咽,或似老者叹息,声波掠过山涧,惊起千重回响。雾气自山脚腾起,携着湿润的草木腥气与淡淡的哀愁,漫过他们的衣袂。
凯斯抱起小白狐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每一步踏碎一地流光,靴底与落叶相触的沙沙声,渐渐湮没在雾气之中。小白狐在他怀中轻蹭,鼻尖嗅着他胸膛上残留的檀香——那是属于人间帝王的味道,与青丘的仙灵之气悄然交融,化作一缕缠绵不去的丝线,缠缚着三百年未冷的痴缠。
他们途经一处断崖,崖边生着“忘忧草”,草叶随风摇曳,散落淡紫色花粉,吸入肺腑便令人忘却前尘,可凯斯却觉胸中情丝愈发绞痛,连呼吸都成了剜心的刃。忽有仙光自天际倾泻而下,原是骁牙月仙渡给姬圣灵的仙力在青丘结界激起反响。光柱中浮现出无数虚影:凯斯初见她时,她立于月刃上的傲然身姿——银发飞舞如寒月碎芒,眉间月纹灼灼似火,一袭战甲映得雪山都失了凛色;新婚之夜,她褪去仙衣化作凡人,指尖颤抖抚过他眉骨的羞怯——烛火摇曳的寝殿中,她睫毛颤动如蝶翅,肌肤胜雪,每一寸都透着仙灵独有的清冷与柔润;
帝国战火纷飞时,她以仙力护城三天三夜的决绝——城墙上她身披血染战袍,月刃横斩敌阵,仙光化作屏障抵住百万箭矢,城下焦土中,凯斯望着她浴血的身影,第一次懂了何为“倾国红颜”...光影流转间,小白狐忽而发出呜咽,似在哀悼自己消逝的过往。凯斯俯身轻吻狐额,唇间触到的并非绒毛柔软,而是霜刃般的冷冽,那寒意直刺骨髓,却让他眼眶骤然湿润。
行至青丘禁地“寂渊潭”,潭水如镜映着星河,水面浮着万年不散的冰莲。传说此处乃月仙初诞之地,潭底埋着上古月神骸骨,仙力渡尽者必将在此消散。凯斯将小白狐置于潭畔青石,指尖抚过狐尾,仙光自狐尾梢骤然迸发,如银丝缕缕缠绕上他手腕。小白狐仰首望他,狐眸中竟映出两轮缩小的明月,月光流转间,凯斯恍惚看见骁牙月仙真容的残影——银发、月纹、霜刃...那些记忆中的模样在狐眸中破碎重组,又倏忽湮灭。
潭水忽起漩涡,冰莲花瓣被卷入水中,激起波纹荡开,涟漪中浮现无数星子的倒影,恰似他们未尽的缘分。“若仙力尽散便是归途,那我便陪你共赴这寂渊。“凯斯轻笑,声线却似裂帛。他解下腰间剑,剑刃出鞘时,龙髓嗡鸣如怒,剑身霜纹骤然暴涨,将整个潭面凝为冰镜。小白狐似有所觉,狐爪紧抓他衣襟,喉间呜咽渐转凄厉。远处传来姬圣灵的呼唤,新任月仙的仙音穿透雾霭,如银箭刺破暮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